本文来源于“海洋与湿地”（OceanWetlands）：
文 | 王海诗（Amphitrite Wong）
本文约3000字，阅读约6分钟
在非洲大陆的最南端，有一个充满阳光与海风的国家，那就是南非。提起南非，很多人首先会想到它丰富的矿产资源、多元的种族文化，或者是开普敦那美得不像话的桌山。但你知道吗？其实，南非还有一个非常独特而迷人的自然景观——那就是观鲸。没错，就是看鲸鱼！南非的观鲸旅游，这些年在悄悄地发展壮大，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生态旅游”、可持续旅游的重要组成部分。
图：©赵宇 | 绿会融媒·“海洋与湿地”（OceanWetlands）
一说到鲸鱼，大家脑海里可能会浮现出那种庞大、却温柔的海洋巨兽，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巨大的浪花，仿佛在对岸上的人们挥手打招呼。在南非，这样的场景，并不是只有在电视里或者纪录片里才能看到。在某些特定的季节，甚至站在海边就能看见鲸鱼在不远处缓缓游过，或者悠闲地在水中打滚、喷气。对当地人和远道而来的游客来说，这真的是一场视觉的盛宴、心灵上的震撼。
那么，南非的观鲸旅游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呢？这背后，其实也有不少故事，也牵扯到了环境保护、社区经济、以及旅游业的转型等等。
首先，我们来聊聊为什么南非能成为观鲸的“黄金地带”。地理位置（靠天吃饭啊！）是一个重要原因。南非处于大西洋和印度洋交汇的地方，水温适中、食物丰富，这样的海域正是鲸鱼们喜欢的“休闲度假村”。每年的6月~11月，是鲸鱼迁徙的高峰期，尤其是南露脊鲸，它们会从寒冷的南极海域出发，千里迢迢来到南非的温暖海湾产仔育幼。这时候，像赫曼努斯（Hermanus）这样的沿海小镇就会变得格外热闹，因为这是世界著名的观鲸胜地之一，甚至还有“世界观鲸之都”的美称。
▲上图：赫曼努斯（Hermanus）这个沿海小镇在地球上的大概位置。这个南非沿海小镇坐落在南露脊鲸从南极洲寒冷水域迁徙至此进行繁殖和哺育的温暖海湾沿线。每年的六月至十一月，大量南露脊鲸会来到赫曼努斯附近的沃克湾，它们常常靠近海岸，甚至在陆地上就能清晰地观察到这些庞然大物优雅的姿态和嬉戏的场景，使得赫曼努斯享有“世界最佳陆地观鲸地点”的美誉。图源：GoogleEarth
说到赫曼努斯，这个原本只是个安静渔村的小镇，在观鲸旅游发展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这里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捕鱼、农业，生活水平其实并不算高。但随着观鲸季节的到来，游客络绎不绝，当地人也开始经营起了民宿、咖啡馆、手工艺品商店，甚至还有专门的观鲸导览服务。有些渔民干脆转型做起了海上导游，把自家小船改造成观鲸专用船，既减少了过度捕鱼的压力，也找到了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更有趣的是，赫曼努斯还特别设立了“观鲸员”这个职位，他们负责每天站在海边的高处，拿这个大喇叭，向游客通报鲸鱼的动向。这种方式虽然有点“土”，但却特别亲切、又有效，也体现了当地人对观鲸文化的重视和热情。你看，观鲸不仅带来了游客，更带来了人与自然之间的良性互动！
不过，也不能只看到热闹的一面，发展观鲸旅游的背后，其实也离不开对生态保护的持续努力。毕竟，鲸鱼是野生动物、不是表演动物，它们不是每天按时出来“打卡”给人看的。要让鲸鱼愿意靠近海岸、安心在这里生活，就得保证海域的清洁、安全和宁静。南非政府和一些环保组织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比如设立海洋保护区、限制捕鲸活动、制定海上船只的航行规范，尽量减少对鲸鱼的干扰。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当地社区的参与。你想啊，如果只有政府管，而老百姓不配合，效果是很难持久的。所以南非在推动生态旅游时，特别注重社区的参与度。很多观鲸项目都和本地居民合作，不管是做向导、还是经营餐饮住宿，大家都有参与的机会、而且有钱一起赚。这不仅提高了居民的收入，也增强了他们对环境保护的认同感。因为大家都知道，保护好鲸鱼，保护好海洋，其实就是在保护自己的“饭碗”。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像赫曼努斯那样一帆风顺。有些地方由于缺乏规划，游客太多，反而影响了鲸鱼的栖息。有时候船只靠得太近，会惊扰到鲸鱼，甚至导致它们改变路线，不再靠近这些原本适合育幼的海湾。所以，现在南非在发展观鲸旅游的同时，也越来越重视可持续性。很多观鲸公司都接受了环保培训，学习如何在不打扰鲸鱼的前提下开展旅游活动。有的还会在出海前给游客进行简短的环保教育，告诉大家如何做一个“有礼貌的客人”。
换句话说，观鲸旅游，其实是人与自然之间的一种“合作关系”。你不打扰我，我也愿意让你靠近。这种平衡，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需要每一个参与者都有环保意识，懂得尊重自然规律。
图：©赵宇 | 绿会融媒·“海洋与湿地”（OceanWetlands）
如果从更大范围来看，观鲸生态旅游对南非的意义还远不止经济效益这么简单。它其实也是一个教育的窗口，通过近距离接触鲸鱼，让人们更直观地认识到海洋生态的脆弱与重要。你看，当你站在甲板上，亲眼看到一头鲸鱼缓缓从水中浮起，那一瞬间的震撼，是书本上、图片里无法带来的。那种从内心升起的敬畏感，会促使你开始思考：我们到底该如何和自然相处？我们是不是该放慢脚步，留一点空间给这些原本就生活在这片海域的居民？
这样的观鲸旅游，其实，不光在南非有，在世界很多沿海国家也都在发展。但南非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把这种生态体验和社区发展结合得比较紧密。从一个个普通人的转型故事中，我们能看出一种方向：生态保护，不是高高在上的口号，而是可以落到百姓饭碗里的实事。只要规划得当，保护得力，生态旅游是完全可以成为推动地方经济发展的一个抓手的。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海洋生物都适合“发展观赏产业”的。一些物种对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过度的人为干扰的话，可能会对它们的生存造成威胁。比如，某些海洋生物或濒危物种（比如说极度敏感的儒艮），过度接触和商业化开发可能破坏它们的栖息地，影响其繁殖和迁徙模式。一个前车之鉴是，过去，泰国的皮皮岛曾是一个热门的旅游胜地，吸引了大量游客来观赏美丽的海滩和丰富的海洋生物。尤其是“玛雅湾”，它因电影《海滩》而声名大噪，成为了全球游客的向往之地。但过度的游客涌入和暴增，带来了严重的环境压力，岛屿上的生态系统受到了严重破坏。珊瑚礁逐渐死亡，海洋生物数量锐减，甚至一些物种的栖息地被破坏。为了保护生态环境，泰国政府最终决定在2018年关闭“玛雅湾”进行长时间的修复工作，并暂停了相关的旅游活动。
图：©赵宇 | 绿会融媒·“海洋与湿地”（OceanWetlands）
观鲸，是一场人与海洋之间的对话，是一堂活生生的环保课，是一个可以改变社区命运的机会。当然了，前提是不能“竭泽而渔”。一旦观鲸变成了“追鲸”，变成了只想着赚快钱、忽视自然规律/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项目，那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海洋与湿地”（OceanWetlands）小编注意到，我们国家的一些南方海域现在也开始系统的在规划观鲸（如涠洲岛的布氏鲸），这是很好的。南非等其他国家在这方面积累的一些经验（既包括成功、也包括挫折/失败的经验），之所以值得我们学习，不只是因为它鲸鱼多、风景美，更是因为它在发展中始终保持了一种谨慎和敬畏。这种态度，或许才是我们在追求旅游经济增长时，最应该学习的东西。
捕鲸熬油锅是捕鲸时代用于熬制鲸脂、提取鲸油的设备。鲸脂是鲸鱼身体上厚厚的脂肪层，是提取鲸油的主要原料。在世界各地沿海地区，对于野生动物的利用一直是人类生活资料的重要来源。比如，西蒙镇是南非西开普省的一个港口城镇，历史上曾是重要的捕鲸中心。上图是一个在南非西蒙镇的捕鲸熬油锅（鲸脂锅）。摄影师：Olga Ernst（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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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王海诗（Amphitrite Wong）
编辑 | Maggie
排版 | 绿叶
【引用本文】
王海诗. “鲸”彩南非！当一头鲸鱼带火一个小镇的生意经...... 海洋与湿地. 2025-05-05
全球环境治理·海湿前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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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图：北极科考期间，在格林兰西北部的北冰洋，划船从一个岛屿到另一个岛屿，研究因纽特人传统的捕鲸文化（聚焦一角鲸、白鲸、弓头鲸和海豹）。 ©摄影：王敏幹（John MK Wong）
【你知道吗？】长期以来，在全球，船舶的开放式螺旋桨在航行过程中给海洋生物带来了显著的伤害和死亡，尤其是对于大型海洋生物如鲸类、海豚、海龟、儒艮、海牛等。例如在北大西洋，因开放式螺旋桨撞击带来的鲸豚死亡比比皆是；如在卡塔尔海域，有超过50%的鲸鲨身上都有明显的螺旋桨伤痕。这显示了问题的普遍性和严重性。在我国也不例外，多年来沿海发现因被螺旋桨打死的海洋动物不在少数。此外，开放式螺旋桨对于人类（游泳者、潜水人员和海上作业人员）的伤害案例也比比皆是。许多专家建议，在海洋保护区、或重要海洋哺乳动物区域（IMMAs）或重要迁徙路线上降低船舶速度、加装螺旋桨保护装置，是减少损害、保护海洋生物多样性的良好举措。（海洋与湿地·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