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热土|南恩河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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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是大地的绳,系着大地的魂。

在哀牢山脉中段,奔涌出了众多的山溪与河流,它们恣肆地顺着高山倾泻而下,汇入绿水青山环绕的戛酒江,浩浩荡荡向南奔去。

哀牢山山高水长,形成了千差万别的水生态景观。以河流为媒,营造出众多的花腰傣人的梦幻家园。

01

在山神庙原始森林中流淌出来的南恩河的水,是那么的洁净和清凉,仿佛是天上的银河水泻入了人间。那绸缎一样绵延的溪流,流动的声音和花腰傣摩雅“喊月亮”的声音如出一辙,轻柔得让人七窍生烟,灵魂飞升。

在河流下游,原始丛林中的平缓地段,有一座马鞍山水库。库区周围是茂盛的原始丛林,丛林的树干上裹挟着厚厚的苔藓,那是树干的外衣。它是树木在严酷的生态环境下,自我保护,自我生存,自我成长的必然选择。

水库里的水,清幽得发绿,像富人家的少妇遗忘在山谷里的翡翠项链。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惊起白鹭向湖面的远山飞去,掩没在山林里。当斑驳的阳光,从绿树缝隙间透过来,照在平静的湖面上,水波漾起闪烁的金光银线。这时山、水、林、天空、大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呈现出水天一色的自然风光。在这平静的湖畔,我的心也变得平和起来,生活中遭遇的打击和不幸有什么不可退让和舍弃呢?只有甘于退让和舍弃,才能把江河湖海山林揽于怀中。

世界上绝大多数文明都发源于江河,也绝大多数的民族都诞生在神话传说的故事里。马鞍山水库的水流经的地方,孕育出灿烂多姿的人文景观和民族文化,形成了著名的南恩河瀑布、花腰傣民族传承庄园--花腰田间和戛洒花街等人文景观。它们是河流、大地、山林和人“四位一体”共同编织出的文明,古老的花腰傣文明和现代文明交相辉映,源远流长。

在恩水公路上边,南恩河水遇到了鬼斧神工的石壁,形成了壮观的大瀑布。从瀑布上飞泻而下的银色水花,就像大地上的一道伤痛,带着巨大的勇气飞翔,把哀牢山装点得分外妖娆,吸引着无数的山水爱好者前来打卡拍照。每当我走近惊心动魄的瀑布,一颗心立刻就收敛起来,那奔腾雀跃的气势,让我热血沸腾。

美好和残酷常常相伴而生。就在这美好的地方,解放初期,滇中独立团的干部战士俞寿婉、施兰等同志,遭受地霸李祟安残酷践踏蹂躏后杀害,抛尸山谷。从此,南恩河的水呜咽起来,为解放新平人民而英勇牺牲的烈士们唱起了哀歌。那奋不顾身飞跃而下的流水,是为新平人民的解放事业而英勇献身的烈土精神的生动写照。

02

农耕文明,是一切文明的基石。

当今时代,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现代农业快速发展,对保护传承花腰傣农耕文明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如何把花腰傣传统农耕文明传承下去,我们必须探索出一条行之有效的路子。这时,县里的领导出面引进台湾地区商人,在戛洒平寨村划出部分梯田,打造花腰田间,让花腰傣传统农耕文明在这里永久活态保存。

花腰田间,占地面积30多亩,一些被传统的花腰傣土掌房围起来的梯田,引入南恩河水,从春天到秋天种植传统农业——双季稻,冬天放满水后变成亮晶晶的冬水田。在这里,你只要推开窗户,就可以看到花腰傣人犁田、耙田、筑埂、撒秧、拔秧、栽秧、薅秧、施肥、打药、灌水、打谷、晒谷、扬谷、入仓的全过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同时可以欣赏到花腰傣小卜哨三五成群地身着月白色的汗衫和黑色筒裙,挑着黄鳝笼走在光滑的田埂上,在田间下黄鳝,捉泥鳅的远古时光中走来的场景。四周的土掌房有花腰傣民族文化展览室、非遗刺绣工作室、非遗土陶制作工作室、客栈、餐厅等。你只要旅居客栈,走下楼梯,转进花腰傣民族文化展览室,模特身上穿着的五彩斑斓的花腰傣服饰,让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仿佛看到了古老时光中的花腰傣向我们款款走来。你还可以走进刀正富土陶制作工作室,欣赏土陶制作的手艺。去年春天,我带着3岁的小孙女去看刀正富的土陶制作。此时,他正聚精会神地制作花腰傣的传统民居土掌房,房屋已做好,正在揉搓土条准备制作二楼阳台上房顶的梯子。我的小孙女看得入迷了,怎么喊她也不肯离开。就连刀正富师傅都笑了起来,说:“小朋友,长大了你也来玩泥巴,做土陶,好不好!”小孙女甜甜地回答:“好!”说完我们拉起小孩子,向他摆摆手,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工作室。走进餐厅就餐,可以吃到花腰傣特色美食糯米饭、干黄鳝、腌鸭蛋,还有著名的戛洒黄牛汤锅,本地人吃不厌,外地人忘不了。

古老神秘的花腰傣人传统的农耕文明习俗,在花腰田间“窥一斑可知全豹,观滴水可知沧海。”这里隐藏着许多花腰傣人生产生活的奥秘,值得你亲身用手中的钥匙开启珍贵的秘密。

03

花街节,花腰傣人的情人节。

在最美栖息地中国花腰傣之乡戛洒,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呢?我想,一定是一年一度花腰傣人赶花街的日子。赶花街的地点,过去是戛洒大槟榔园。现在,戛洒赶花街统一集中到流水潺潺、绿树成荫、芦花飘飞的南恩河与戛洒江交汇处的戛洒花街。

赶花街,是每年春节过后第一个属牛的日子。这一天,花腰傣小卜哨早早地起床,在妈妈的帮助下,穿上妈妈一针一线绣出的,缀满五彩云霞的民族服饰,系上秧萝,秧萝里装上糯米饭、干黄鳝、腌鸭蛋,还有爱情,成群结队地打闹着向花街走去。

赶花街,是从花街巡游开始的。当花街两边人山人海的时候,远远的街道尽头,响起了呜噜的长号声和铿锵的锣鼓声,这时花街巡游开始了。盛装的花腰傣小卜哨,跟在号手、舞狮人的后面,两排并列,袅袅娜娜地沿街走来。卜哨们那轻盈的步履,柔美的舞姿,甜蜜的笑容,能把游客的眼迷住,心融化,脚拴住。沿街巡演结束,他们有的在花街上唱歌跳舞。有的赶花街购物、喝酒吃汤锅、找朋友聊天。有的悄悄邀约意中人到槟榔树下吃秧萝饭,谈情说爱,情定三生,天黑了,还舍不得归家。

多前年的花街节,河谷里早春的天气特别炎热。我一个人坐在密密的槟榔树下,摇晃着槟榔树叶做成的扇子乘凉。这时,一个沮丧着脸的花腰傣小卜哨大胆地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她说:“帅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不去找我们花腰傣小卜哨吃秧萝饭去?”

我笑着说:“花腰傣小卜哨看不上我们山里人,我怎么追得上呢!那你怎么不去追花腰傣小卜冒呢?”

她恶狠狠地说:“哼,我那小卜冒,早被别的小卜哨领着吃秧萝饭去了。帅哥,怎么看不上呢,山坝结合不是更好吗!我就是想找一个山里人交男朋友。”

我说:“那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她说:“当然愿意啦!我早就注意上了你。”

我们双双在石凳上站了起来,手牵手地走进了槟榔树林深处。

在林荫弥漫的槟榔树林下,我们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她拿出了秧萝里盛着的糯米饭、干黄鳝、腌鸭蛋和银露花生牛奶。她用白皙细腻的手,把糯米饭、干黄鳝、腌鸭蛋一点点地喂进我的口里,接着打开银露花生牛奶让我喝下。然后,我又用同样的办法,把糯米饭、干黄鳝、腌鸭蛋一点点地喂进她的口里,她白净如雪的脸,涨起了胭脂似的潮红,羞涩地笑了,露出甜甜的酒窝。

这一次邂逅,我们俩成了一家人,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哀牢山与红河谷两地来回奔波的路上。我们俩成了我们村第一对山坝结合的彝傣夫妻,引来了人们羡慕的目光。

南恩河水是那么的温柔,就像花腰傣小卜哨柔软的性格。然而,它又是那么的坚强,无论白天黑夜,冲破重重艰难险阻,一刻不停地从戛洒花街淌过。戛洒花街年年不落地赶花街,他们都是水做的姻缘。

罗绍晖,男,彝族,云南新平人,玉溪市作家协会会员,曾在《云南日报》《云南政协报》《春城晚报》《民族时报》《玉溪日报》《玉溪》等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30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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