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南浔古镇横三路上,有座宁静、漂亮且富有文化气质的古刹,名为宝云寺。这寺庙自古以来就是消灾延寿药师佛的道场,也是到南浔必去的游玩景点,这里最赏心悦目的便是古代琉璃式建筑群,满满的皇家风范。
宝云寺始建于五代吴越国时期,初名为“宝寿院”,据说当时与杭州灵隐寺有密切关联,极有可能是作为灵隐属院而建的。清代乾隆皇帝曾亲临于此,并御赐题匾“宝云寺”——这大概是如今宝云寺皇家底蕴的来源。不过这并不是我们要讨论的主题,我们今天要解密的是从“宝寿院”到“宝云寺”,究竟发生了什么。
宝寿院更名宝云寺发生于宋代,确切说是宋治平二年(1065年)。这次寺庙更名同样可能与皇家有关,只不过属于“大洋彼岸的一只蝴蝶翅膀与北美大陆的一场风暴”之间的关联而已。当年更名所牵涉的寺庙并不止宝寿院一处,翻阅历史资料,江浙地区不少寺庙都在其中。
“治平”是宋英宗赵曙的年号,而宋英宗在位前后仅4年。历史并没有给这位皇帝很多表现才能的机会,但赵曙仍然用三件事在史书上留下了印记,其中一件便与佛门有关。
宋英宗留给历史最大的遗产就是支持司马光启动编纂《资治通鉴》;第二件事是“溥议之争”,起因源于赵曙是过继给宋仁宗而得位的皇帝,亲政后他想把生父列入“皇考”,这引发了朝廷大臣们之间的激烈争论,不过最终宋英宗如愿胜出。
最后一件事表面上看是个关于僧官任免的小事,但在当时的朝堂背景下却有点敏感,皇家小事落到民间就变成了风暴,湖州宝寿院等一众寺庙整顿、改名极有可能与此有关。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宋治平二年,中央僧官“鉴义”一职缺额,本来朝廷中书执政大臣已经安排开封府左右街各选一名僧人参加考试以确定人选,但宋英宗后宫的一位宦官陈承礼私下推荐了一个叫庆辅的僧侣给宋英宗,宋英宗觉得这人还行便任命了他。事情一出,引起了曾公亮、韩琦以及欧阳修等执政大臣的反对,他们认为这样做违背了祖宗之法,宋英宗不得已只能收回成命。
鉴义一职只是当时僧官体系中的基层官职,这件小事的背后其实是执政大臣担心英宗为宦官参政开绿灯。英宗刚刚亲政需要平衡后宫、大臣等各方势力,不得不妥协。不难想象,朝廷执政大臣们必定会继续追究僧人与宦官之间是何利益关系,彼此双方有何企图等等。如此敏感的环境下,针对某些有特殊背景的寺院必然有后续整顿行动。宝寿院这类原本就有吴越国王室元素的寺庙牵涉其中也就不难理解了——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苏州的乾元寺,朝廷直接另赐了名字,用意很明显:朝廷盯着你们呢!。
这一年,南浔宝寿院更名为“宝云教寺”,由“院”升格为“寺”。如果周显德年间建寺时确实宝寿院从属于灵隐寺,那么这可能意味着宝云寺从形式上正式脱胎于杭州灵隐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