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浔与乌镇之间有一方千年古刹叫宝云寺,是江浙沪地区知名的药师佛道场。佛经上,药师佛是东方净琉璃世界的佛,所以这座寺庙以流光溢彩的琉璃为主要特色,东方文化韵味渗透至每一处布局和设计细节,流连其中,有琢磨就有回味,妙趣横生。
宝云寺规模宏大、赏心悦目,但从周显德年间始建至今,宝云寺和众多古寺一样几经兴衰。按有关记载,历史上宝云寺鼎盛时期“大殿九座,僧寮百余间”,没落时仅不过“占地四亩,僧侣几人”。光阴虽荏苒,但“九殿”元素却传承不断,在当下宝云寺仍有迹可循,此设置向十方信众展示佛门信仰的同时,或许也暗藏着一个关于宝云寺自身的秘密。
关于九殿,最初应该是按佛教“一佛八菩萨”的体系设计的,除释迦牟尼佛外,菩萨们包含了文殊、弥勒、观世音、大势至、无尽意、宝檀华、药王、药上等八位。
不过,寺庙归根结底是人建的,生存发展靠的是香火,菩萨们为得一席之地也得圈粉靠人气说话。弥勒菩萨是佛祖亲授的未来佛,其地位当然不可撼动,其它菩萨则要看信众们的选择了。红尘中的老百姓总归比较“现实”,于是能助“望子成龙”考功名的文殊、可“循声救苦”的观音、保佑“仕途顺利”的普贤和能超度祖先亡灵的地藏王这四大菩萨逐渐和其他三位拉开了差距。同样原因,华夏武圣关二爷也成功入帷人气组,被供作“伽蓝菩萨”。
历史上大部分时间里,“九殿”中有大家耳熟能详的天王殿、大雄宝殿,当然也有文殊、观音、普贤、地藏四大菩萨殿和关老爷坐镇的伽蓝殿。如果视角回到宝云寺,则理应有药师佛本尊的延寿殿,最后一殿则是供奉开山及历代祖师的祖师殿。时至今日,宝云寺九殿中还多了一个“财神殿”,其中原因大家应该都懂……故而宝云寺“九殿”本身也应了佛门所说的无常。
为什么说宝云寺九殿中暗藏秘密呢?答案就在“九”字上。九在数字中属于至高无上,自古以来只有皇家可用此数,比如紫禁城设九门,故宫的大门上是九横九竖八十一颗门钉,大前门高度为九丈九尺等等;民间是断然不允许使用此数的,否则就是违制,形同谋反。那么宝云寺的“九”从何来呢?答案要从其始建时的吴越国说起。
按记载,宝云寺始建之初名为“宝寿院”,与杭州灵隐寺“同期始建”。这里灵隐寺的建设工程是指公元960年吴越国王室主导的“灵隐新寺”的改扩建项目,当时是由著名的高僧永明延寿大师主持的。而在此之前的后汉天福十二年(公元947年),吴越王钱弘俶是按“九楼十八阁”模式扩建灵隐寺的。考虑到“院”一般属于大寺庙的下属单位,两项工程“同期始建”并且建成后双方来往密切,这说明宝寿院当时极有可能附属于灵隐寺,从而沾了吴越王室的光,得以用“九”。
今天的宝云寺阁楼大殿皆是琉璃大顶,气势宏伟,工艺精湛,隐约间仍流露出皇家气质;这座园林式庙宇格外清净庄严,现已经成为游客们南浔、乌镇古镇旅游必到的网红打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