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曲靖有个约定(第二届)」秀湖丨况明永

旅游攻略 56 0

走出新桥佳苑,步过中营桥,驻足交水桥上,便看到了秀湖。它呈半月形,与绵长曲折的西河相依相偎,绘成沾益西河公园的一幅湿景画卷。

千屈菜、长苞香蒲、风车草、芦苇丛生湖边,为秀湖织上花边。夏风轻拂,荷花摇曳,蓝天衬云,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掉进”涟漪里。柳影婆娑,水鸟点浪,那些长长的蒲草叶子映在水里,如同轻蘸淡墨的毛笔,乘风挥毫,书写着西河公园里最深的笔意。

曾记得,这一天刚好入伏,又是下午,人迹稀少。夏天的阳光把人群赶到合欢树树荫下。我寻到一片草坪,靠着垂柳坐下,一个人面对着秀湖,面对着一大片绿绿的水生植物,一大片摇摇晃晃的阳光。此时,我是无语的。可千屈菜的紫色让我心动了,因为它实在太细碎,太微小,太平淡,三五串点缀在蒲丛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没给岸边匆匆的行人留下热闹的拍摄点,哪怕一丁点。

有时,我是不喜欢秀湖的,尤其是傍晚时分,避暑人群太多,熙熙攘攘,太过拥挤。甚至我认为秀湖的名字也一般。但现在,我看到舒展的柳枝,曲折的步道,摇曳的苍蒲以及荡漾的河水时,便想到了“秀”字的小篆字体,部首“乃”写得舒展夸张,动感十足,诚如晨曦中在健康跑道上运动的人群,秀,又名副其实了。

探源。西河古称腊溪,发源于马龙区的青山垭口,后流入西河水库。

西河上游有红瓦房水库、月亮石水库、中熊洞水库、西河水库。西河水库位于沾益县城西北部,直线距离约十公里,溪水潺潺,沿东南流经晏官屯、石闸口、付家村,经过上双河、下双河、保家乡村,依着曲靖市民族中学的曲折围墙,过聂家营,淌入西河湿地公园,过凤来村、黑柳村,最后注入南盘江。

所以说西河是一座城市之河,穿过城区,诞生了秀湖。夏天,公园里的花朵不多。我经过中营桥,慢步石阶的时候,看到了两丛木芙蓉,从石缝间挣扎出来,两三朵粉色花朵印在密密的叶子间,那些阳光抚摸过的花瓣,如同纸花一样富有质感。因为太热,随便瞟一眼,眼睛便呼呼闪耀起来,一直眩到岸边千屈菜的紫色。我坐下来,与秀湖对语,尽管没有说什么,或者吐出一个自己都不清楚的叹词,与秀湖关联的画面隐隐消失了。只是几串紫,在绿意盎然的湖边,在穿插错落的叶片中,模模糊糊,断断续续,仿佛童年里的一段往事,没有头绪,没有结尾。

千屈菜花的颜色像茜色,因此叫做茜苣菜,又因为紫,远远望去,如同薰衣草。因常年生长在水边,所以别名又叫水柳,还叫水枝锦、对叶莲、蜈蚣草,为常用的水边绿化花卉。那天在百度搜了一下,说千屈菜多生于湖畔,长在多种植物丛中,人们又赐予它“湖畔迷路的孩子”这一爱称。看到这,我会心一笑,幸亏被“迷路”了,没有赶上千篇一律的绿植,反倒留下了一抹紫,一串紫,一瓣紫,成为可爱的小不点,点缀着秀湖。

这样想来,秀湖不只是一汪水泊了,而是与桥道楼亭、飞禽植被共同编织着另一个城市之憩,成为灵魂的憩息地。

围绕秀湖的道路很多,主道叫健康步道,2.5公里。当我沿着桔红色道路寻到环湖东路的时候,又听到了歌声,但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音响。

“金凤子,开红花,一开开在穷人家。”走近一听,原来是五位老太太在轻唱,没有伴奏,留着原声的自然美。她们拿着红扇在尚文亭跳舞。她们跑不动,但她们跳得动。这里是健康步道最有生命的地方。在西河公园喷泉广场,每晚人影幢幢,歌舞飞扬,他们交谈在广场小道、路径、花坛,自然组合,来去自由,把道路的舞台演活。这些花草树木间立体的生命,比起清晨寂静的跑道更有烟火气,它是缓慢的镜头。

多年前,我参加过珠江源登山越野赛。上坡冲向马雄山,穿行在山涧石阶上,汗水如瀑,层层盐水注入嘴巴,用手一摸,额头全是磨砂的感觉,盐粒留满全身,根本没有心情留恋路旁的马樱花、苔藓、葛根藤,那些窄窄的石砌小道,蜿蜒在树林间,好像是人间最安静的诗行。早晨,松针上的露水缓慢滴落颈上,凉到骨髓,偶有长尾雀在枝头呱呱鸣叫。

行走一圈,我经过了交水桥、姑娘桥、西闸桥,它们与西河上的南征桥、中营桥、益州桥彼此呼应。秀湖桥多,几座桥都是新建的石拱桥,各具特色,南征桥上浮雕让人驻足,雕刻着东山春树、龙华晓钟、石佛停舟、五台拥翠、大觉栖云、交河夜月、烟霭青亭、天生瀑布等沾益古八景。车水马龙之间,往事如烟。而在交水桥上瞧音乐喷泉,姑娘桥上观夜灯,西闸桥上寻蛙声,各具情状,各拾佳景。

走在桥上,我没有找到秀湖之秀。只觅到一章诗,那是新月派诗人卞之琳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