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瓜苏瀑布位于阿根廷、巴西、巴拉圭三国交界处,是南美洲最为壮观的自然奇观之一。其名在当地原住民瓜拉尼族语言中意为“大水”。发源于巴西库里蒂巴高原的伊瓜苏河在这里地势陡降,形成了高80米、宽2.7公里,共275条的庞大瀑布系统。
伊瓜苏国家公园是阿根廷最早建立的国家公园之一,1984年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这里不仅是自然奇景的代名词,也成为多部电影中视觉与情感的核心意象。
似乎每一个抵达伊瓜苏瀑布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想到王家卫的《春光乍泄》。
电影中,黎耀辉与何宝荣在异国他乡的反复纠缠中,多次提起要去看伊瓜苏瀑布。这个遥远的瀑布,成了他们关系中唯一仍未破碎的憧憬。最终黎耀辉独自抵达时,他说:“我终于来到伊瓜苏,我觉得很难过,因为我始终觉得,站在这儿的,应该是两人。”
《春光乍泄》
因为这句深入人心的台词,伊瓜苏似乎被赋予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忧伤气质。其实,在不同的电影中,它也被赋予了不同的情绪和意义。
伊瓜苏瀑布
《春光乍泄》——孤独,告别
《春光乍泄》的重要取景地,选在伊瓜苏瀑布群中最壮观、落差最大的“魔鬼咽喉”。与占据瀑布群80%面积的阿根廷一侧层叠秀丽的景致不同,位于巴西一侧的“魔鬼咽喉”位置更低,能提供更震撼的全景视角。
杜可风设计的航拍镜头并非平稳的俯瞰,而是带着一种迷醉般的晃动,又似无处安放的漂泊心绪。
此时,数百条瀑布不再是风景,而是断裂的、失控的情绪洪流,倾泻而下,永无止境——与配乐中反复出现的阿根廷探戈旋律交织,形成奇妙的呼应,在伊瓜苏特有的、弥漫着蓝绿色水雾的空气中倾泻、碰撞,最终凝结成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孤独感。
这孤独,正是黎耀辉与何宝荣之间无法弥合的裂痕,是他们热烈纠缠后无法言说的疏离与疲惫。
阿根廷当地的影迷朋友非常喜欢这部电影里探戈音乐的运用,在他们看来,这并非仅仅为了营造“异国氛围”。因为阿根廷人深知,探戈曲调本身承载着深沉的忧伤,他们日常更偏爱欢快的拉丁旋律。片中的探戈却恰到好处,成为人物的完美注脚:它是属于两个人的亲密浪漫之舞,却也是漂泊与忧伤的旋律。
远离故土、无望的情感、自然雄浑的力量与奇异的平静……或许唯有亲临伊瓜苏,置身于轰鸣与水雾中,才能真正体味《春光乍泄》的深邃意境。
《教会》——信仰,暴力
16世纪后,西班牙殖民者进入伊瓜苏地区,与耶稣会传教士共同活动,建立了多个“传教站”,试图将瓜拉尼部落等原住民“文明化”并将他们转化为基督徒。这就是1986年罗兰·约菲执导的电影《教会》的历史背景。
片中还有一个经典场景:杰里米·艾恩斯饰演的传教士艰难攀爬陡峭的边崖。为了实拍这一镜头,剧组专门搭建了木道和安全绳索。即使在今日安全舒适的旅行环境中,面对不断穿梭于瀑布水雾中的飞鸟与险峻山崖,依然能感受到这个镜头所蕴含的个人与信仰抗争的力量。
《教会》最终斩获戛纳金棕榈奖。在影片后段,当耶稣会与殖民者、宗教与政治、自然与人类进入激烈博弈,伊瓜苏也从地理坐标化身为原始世界与西方新秩序的分界线。
《飞屋环游记》——梦想,重启
虽然《飞屋环游记》的故事围绕着虚构的“仙境瀑布”展开,但熟悉南美地理的观众不难发现,它看上去很像伊瓜苏瀑布与委内瑞拉的天使瀑布的结合。
皮克斯美术团队也曾明确表示,他们参考了南美洲多处热带雨林与断崖瀑布,其中伊瓜苏的“魔鬼咽喉”为片中瀑布的整体构图和氛围提供了原型。
在片中,仙境瀑布是主人公卡尔与妻子艾莉毕生的共同梦想之地。从年轻时,他们便憧憬着去那里搭帐篷,在瀑布边喝茶,仰望飞鸟在峡谷盘旋。但现实让他们的计划不断延后,直至老去。
最终,卡尔将房子系上气球,飞向瀑布之畔——墙上的瀑布图景,真实地展现在眼前,他终于兑现了对逝去妻子的承诺。
《飞屋环游记》中的仙境瀑布少了几分哀愁与震撼,多了几分治愈般的柔和与辽阔。如同每个人心中念念不忘的远方,它既是梦想的终点,也开启了另一段人生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