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嘉兴日报
■李蓓佳
旅居木鱼的这些天,我最喜欢傍晚和表弟出门散步。许是因为山间避暑胜地的名头,木鱼镇也逐渐架起更多的楼盘,但幸好商业化并没有冲淡这里的烟火气,暖黄的路灯一路照着往来的人群,街头巷尾零零散散驻扎着小摊贩,叫卖着夏间消暑的瓜果。
碰着我最爱的桃子,目光刚停留几秒,腰间挂着零钱包的叔叔立刻麻利地撑开一个塑料袋,抓起饱满的桃子递给我:“来几个?”我随口问道:“多少钱一斤?”“三块一斤,都是我们家自己种的,准甜,你们尝尝。”我和表弟一人挑了一块桃子果切,果真清甜脆爽,瞅着个大干净的拣了几个,叔叔快速地称完重又往袋里塞了两个:“送你们,好吃再来啊。”“好嘞,谢谢叔。”
路过一家裁缝铺,店长阿姨搬了把木椅摆在店门口和邻居扯些闲篇儿,手里还牵着一只毛色花白的小狗,它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望着远处。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熟络地蹲在旁边轻轻摸小狗,我忍不住举起相机拍下这一幕。小孩大概以为我想拍小狗,急忙撤出我的取景范围,默默挪到我背后,看着成片糯糯地脱口而出:“好可爱啊。”我笑盈盈地扭头问他:“这是不是你家的小狗呀?”他有些羞涩地望着我:“它不是我家的,但我们家养了只雪纳瑞,它已经两岁了。”语罢还神色骄傲地拿手指比了个“二”。
隔壁这时来了两位吃夜宵的姐姐,领居大叔忙停下话茬进屋招待来客,店长阿姨这才注意到捧着相机的我,笑着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你在拍我们家的小狗吗?它可漂亮了,我牵下楼梯给你拍。”我惊喜地点点头,忙不迭地道谢,心满意足地拥有了这只小狗全方位的靓照。阿姨站在一旁补充:“它的睫毛可长了,你看能不能拍出来?”我乐滋滋地回:“能!您养得真好啊,毛真白净,还油亮亮的。”
木鱼镇临香溪河而立,走在路上常能感受迎面的山风带着温润的水汽穿行而过,正好拂去酷暑的燥热,留下更多的静谧。这两天,镇里广场上在举办木鱼自在市集,各类小铺有序地排满整个广场。除开寻常小食,间或出现几家手工布艺铺子,摆着植物扎染布包、织就土家族纹饰的挂件,每一样都透着精湛的编织染色技艺。一间铺子的阿姨笑着介绍她的作品:“这些都是我们家老太太和我一起做的,网上都搜不到同款的哟。”我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回民宿的路上,我和表弟拎着沉甸甸的“战利品”,看细细闪闪的星星点在山头,耳边是人群来往喧嚣,好些不知是游客还是原住民,三三两两牵着自家的大金毛或小泰迪等爱宠有说有笑。踏进民宿大门,一只胖乎乎的金渐层慵懒地摊开肚皮躺在前厅正中央。我刚打开相机,它就宛如训练有素的明星猫,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艺人不许拍照”,高傲地翘起尾巴走向侧门。院子里乘凉的大姨摇着蒲扇温柔地对我说:“它叫红豆豆,你可以这样喊它。”我用力地点点头,一边蹑手蹑脚地尾随红豆豆,一边轻声唤它,“艺人”悠闲地走到猫粮边,充耳不闻地开吃。嘿,这家伙儿!
上楼到阳台上,回味在老街散步的片段,像在读一封旧世纪的来信,树影流动,夏夜悠长,想起约翰·缪尔在书里写的,我只是出去散散步,最后却决定在外面待到太阳下山,因为我发现向外走,其实也是往内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