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鼎革之际,张献忠战死于西充凤凰山,大西军残部却在云南开辟了一番新局面,他们转变了张献忠原定的战略,开始与南明联合,成为南明抗清的重要力量。
1647年春,大西军四位主要将领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率部南下贵州,进而向云南挺进。当时云南正陷入土司沙定洲之乱,明黔国公沐天波逃往楚雄,全省动荡不安。大西军看准这一时机,决定夺取云南作为抗清基地。
明末时期,云南阿迷州土司沙定洲起兵反明,于1645年十二月攻占昆明,连续攻陷大理、蒙化,传檄州县,整个云南震动。世居云南的明黔国公沐天波被迫逃往楚雄,沙定洲强攻楚雄不下,遂将其重重围困。
1647年三月,在贵州活动的大西军将领孙可望、李定国得知云南局势后,昼夜兼程抵达云南,他们的目的很单纯——我不愿再流浪了,我想建立根据地。沙定洲闻讯急忙在楚雄解围退兵,但在草泥关被孙可望击败,逃回阿迷州。大西军连破晋宁、交水,进入昆明。李定国率部攻破晋宁、师宗、通海、河西,在临安力战沙定洲部将李珂楚,平定东部地区。孙可望与刘文秀则率兵西出,平定大理。
至1647年九月,大西军已在云南各府州驻兵,部众达二十余万。除普洱、东川之外,云南各地都被大西军占据。根据地真的建立了,大西军在云南的统治由此开始。
随后,他们与南明政权合作,宣布废除大西国号,许诺“共扶明后,恢复江山”。四人均接收南明的封号——孙可望称平东王,李定国为安西王,刘文秀为抚南王,艾能奇为定北王,四人地位大致相当,孙可望以“大哥”身份主持军政重务。
文献记载,可望“大书示命,号召全滇云:孤率三兄弟,统百万貔貅,建国不建统,纪年不纪号”。他们设立内阁六部,并且开始注重吏治整顿,史书记载:
重廉吏,除贪酷,不时差人易服色,暗访察,有廉者立加奖擢,贪者立拿斩首,传示各府州县。
这与之前张献忠主政时期的残暴滥杀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且他们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付诸实施,比如姚安知府谢仪贪酷,孙可望“差官持令箭去,立拿于署前斩首传示”。
03 李定国灭佛但是,大西军“流寇”的习惯的转变是需要时间的。大西军入滇之初,发现丽江等地的百姓普遍信佛,并且用金银铸造或者装饰佛像(俗多好佛,常以金银铸佛,大者丈余,次者八九尺,再次者二三尺不等,如是罗列供养)。于是,大西军将士强行收缴了这些佛像,并且“尽击碎驮出”,充作军饷。
历史上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北周武帝宇文邕、唐武宗李炎和后周世宗柴荣都曾发动过毁灭佛法的事件,使佛教在中国的发展受到很大打击。但是李定国的“灭佛”,与历史上著名的“三武一宗”灭佛事件的出发点是有很大区别的,李定国灭佛,仅仅是看上了“贵金属”,更直白一点,他的目的就是抢劫(与唐武宗倒是有点相似),但其他灭佛事件,则更多的是出于政治原因。
然而李定国的灭佛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后来孙可望等人就改变政策,明令保护宗教寺观,甚至带头刻印佛教经典、铸造供佛的香炉等器物6。这种政策转变既有利于争取民心,也符合当地居民的信仰习惯。
04 民族政策孙可望以禁止灭佛向云南百姓证明了自己的诚意,随后他利用明黔国公二百多年在各土司中享有的威信广行招徕,注意笼络各少数民族的统治者。宣布,只要不持敌对态度就承认其统治权,并责成土司提供部分兵员和粮饷,不少土司的头人成了大西军下的将领。孙可望、李定国等人排除民族偏见,对西南少数民族的将士能够用其所长。
清朝廷臣在奏疏中说:“孙寇所借兵力,洞蛮为多。”时人李介也说:“定国所将半为㑩倮、瑶佬,虽其土官极难钤束,何定国御之有法也?”这表明大西军领导人在团结西南少数民族问题上收到了显著效果。
到1652年,李定国8万军力中约有一半是“㑩倮瑶佬”,白文选所部5万皆为“㑩㑩”,刘文秀“率滇黔土司、象、马分道下西川”。当时西军总兵力大约20万,西南部民占比接近一半。
大西军经营云南,对于南明永历政权的延续具有关键意义。张献忠在世时虽有建军立国的开创之功,但在1644年入川以前流动性过大,所建地方政权旋设旋失。孙可望等人于主帅身亡后,团结内部,不失时机地挥军入滇,取得了一块稳定的基地。他们休养补充士马,整顿经营地方,为原大西军在南明抗清斗争中重展雄风蓄积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