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姚家山,草木葳蕤,一条蜿蜒的青石阶,指向那段被烽烟淬炼、被热血浸透的岁月,我随党支部一行人踏上了这方红色土地。
抬眼望去,抗日旧址群落循着山势错落分布,藏在层层叠叠的绿荫间,每一处都带着时光的重量:新四军第五师历史陈列馆庄严肃穆,灰墙黛瓦间透着凛然正气;抗战广场开阔辽远,仿佛仍能听见当年集结的号角;李先念旧居、陈少敏旧居的木门虚掩,参谋处、印刷厂、司政机关、后勤部的土坯墙斑驳,党代会旧址的青砖还留着当年的印记——更触目惊心的,是那处被日军炮火撕裂的民房旧址,残垣断壁上的焦痕未褪,像一道凝固的伤痕,无声诉说着过往的苦难。这些不是冰冷的建筑,而是凝固的历史,是刻在大地上的教材,每一处都在等待与后来人对话。
山林脚步的回响
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我们或轻或重地踏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一级又一级的台阶,是无数脚步经年累月摩挲出的微光。
放慢脚步,感受着石阶的坚硬与冰凉。闭上眼能听到足音的回响——是草鞋匆匆踏过石面的沙沙声?是布鞋沾满泥泞却依然坚定的步履?是军靴急促却沉稳的节奏?是传递十万火急的军情?是护送宝贵的物资药品?还是转移隐蔽受伤的战友?
此刻的回响,哪里是简单的脚步声?那是先辈与我们的隔空对话,而脚下的石阶,就是连接历史的桥梁。
血与火的信仰
拾级而上,新四军第五师历史陈列馆巍然矗立。庄严肃穆的党旗下,我们重温了铮铮誓言:“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这誓言,是无数年轻生命践行的信仰,也是我们的信仰。
展板上,一位年轻的女战士怀胎八月被捕、日军飞机肆虐后孤零零的“一间半”房子在废墟中倔强地立着、双凤亭刑场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浓重血腥味……此刻,我的脑海中回荡着毛主席的“为有牺牲多壮志”的诗句,共产党人的信仰从不是抽象的概念,它藏在先烈们赴死的决绝里,藏在血与火的考验里,藏在“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骨气里,共产党人的信仰如此地清晰。
自强不息的底气
拾级再登,我们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院落——印刷厂和后勤被服所的旧址。低矮的土坯房,简陋的木制器械,与陈列馆的庄重形成鲜明对比,却透露出另一种强大的生命力。
“这里,是咱们经济命脉。”讲解员指着织布机说:“鬼子封锁得厉害,咱们的战士和根据地的群众,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敌人想锁死咱们的金融,搞乱咱们的经济?咱有自己的银行,有自己的票子。”木梭上,“自强不息”四个字是我们民族的精神,是绝境中寻找生路、封锁中创造生机的底气,漫漫长夜,凭借坚定的信仰,共产党人终于走向光明。
方寸天光的哲学拾级向前,我们走进了李先念同志的旧居,徽派大院,屋内光线幽暗,陈设简朴,一张旧木床、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几乎就是全部家当。窗外,山林葱郁。
在物资极端匮乏、环境极度险恶的战争岁月里,生存本身就是一场严酷的斗争,“望子眼”的警惕,“四水归池”的未雨绸缪,“亮瓦”捕捉的光明,虽方寸之间,聚涓滴以应时艰,借微光以谋长远,顺境中思虑周全,逆境中寻找光亮,居安思危,备战打仗,这不正是共产党人的哲学吗?
废墟的凝视
拾级驻足,忽发沉重,前方一栋炸毁的民房,一片保留的废墟,残垣断壁,焦木瓦砾,野草在缝隙间顽强地生长,时间凝固在了那一刻。
废墟前,山风呜咽,阳光驱不散的阴冷与悲怆。我抚摸着这烟火断壁,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历尽80多年的伤痕。“和平是需要争取的,和平是需要维护的”,这句话忽然在心底响起。是的,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馈赠,和平,需要一代代人用心守护,我们这代人也不例外。
无声的较量
拾级回首,我的目光被一张精密的地图牢牢吸引,这是日军在武汉会战爆发前四年精心绘制的军事地图。当年,日本在军事和工业领域的实力撑起了它的野心。
回想一路所见:简陋却充满智慧的旧居、依靠双手纺纱织布印钞的后勤保障、野草般顽强生长的精神……
姚家山之行,灵魂的涤荡,精神的溯源。我们触摸到了信仰的力量、牺牲的沉重、智慧的闪光、和平的珍贵以及责任的千钧。姚家山沉默依旧,但我们知道,那蜿蜒的石阶,那静默的旧址,那不屈的废墟,连同那份在心底升腾的沉静力量,将长久地烙印在我们记忆深处。
石阶无声,心路长明,一种沉静而磅礴的力量在心底升腾,历史的较量从未真正停歇,只是换了战场,但我们不惧。作为新时代的航修人,我们必将以先辈精神为炬,走好属于我们这代人的“赶考之路”,让红色的血脉,在新的征程上永远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