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在哈尔滨冰雪大世界门口啃着冰棍看冰雕，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全是游客的惊叹声。当地人跟我说，他们从小在这儿长大，冬天冷得能冻裂手机，但偏偏靠着冰雪让全中国人都来这儿花钱。哈尔滨啊，真是一座让人看不懂的城市。

你肯定想不到，哈尔滨是咱们中国省会城市里最大的，面积有5.3万平方公里，比上海大八倍。这么大片的地盘上住着九百多万人，说白了就是“地广人稀”。但要我说，这里的历史比面积有意思多了。1896年中东铁路一通，俄国工程师、犹太商人、欧洲移民突然就来了，把松花江边的小渔村变成了“东方莫斯科”。现在中央大街那些花里胡哨的洋楼，全是从那时候留下的。当年这儿的俄侨比本地人还多，连菜市场都飘着列巴的香味。

新中国成立后，哈尔滨成了国家重点建设城市。苏联专家带着图纸来了十三个项目，哈尔滨电机厂、汽轮机厂这些“老大哥”车间，把全国一半的水电站设备都给造出来了。我有个老亲戚以前就在电机厂干活，他说那时候全国的电力工程师都爱往哈尔滨跑，因为这儿的活儿硬气，工资高。可现在呢？年轻人嫌车间冷，嫌工资赶不上南方，厂子里的老工人总唠叨“好日子怕是要过去了”。

不过哈尔滨人最拿手的，是把冬天的严寒变成赚钱的本事。1985年第一次办冰雪节，现在都快四十年了，每年冬天游客能来三千多万，光是2025年春节那几天就来了1200万人。马迭尔冰棍在零下卖脱销，冰雕师一天能赚个两三千块。但要说这儿的冬天有多冷？我亲眼见过温度计冻成-35℃，出租车司机说这时候车都不爱走，得提前两小时给发动机“热身”。

面积大虽然是好事，可管理起来够头疼的。哈尔滨的耕地面积有三千五百万亩，黑土地肥得流油，但种粮食能赚几个钱？生态方面，这儿的湿地公园被国际组织认证，可城郊的化工厂老往松花江排水，环保局查了三年都没彻底解决。更别提远郊的县城，想去趟市区得转三趟公交，公交车上全是打瞌睡的老年人。

最近政府憋着一股劲要转型。跟华为腾讯谈合作搞数字经济，还打算把“深空深海”那些高科技写进名片。中央大街要改造成“五分钟见公园”的样子，冬天人行道上装电热地板，说是要让游客不怕冷。但说实话，哈尔滨的老厂子还在等救星，年轻人要么南下打工，要么在朋友圈发“东北老工业基地的黄昏”当自嘲。

我有个同学留在这里开机器人公司，说政府给钱给地，可订单还是靠南方客户。“咱们这儿缺人才，程序员要价比深圳低四成，但人家不干，嫌这儿冬天太冷。”他指着厂子对面的圣索菲亚大教堂说，“你说这建筑能卖钱，可要不是每年冬天有游客，这些老破楼早就被扒了盖公寓了。”

听说哈尔滨打算申办2026年的冬青奥会，要是成了，冰雪经济又能火一阵子。可问题是，光靠卖冰雕和俄式建筑能持续多久？我看新闻里说他们要在松北建科技新城，可那边现在连地铁都还没通。

这座城市就像松花江的冰排，表面冻得梆硬，底下水还在流。上个月经过老动力街，看见电机厂的老车间外墙上写着“振兴东北”，字迹被爬山虎盖了一半。工厂里还在加班的工人说：“机器响一天，至少还能养活两千号人。”

哈尔滨的故事，说到底就是一座老工业城在找新活法，一边靠冰雪赚钱，一边惦记着科技转型。你能想象吗？这儿的丁香花开了时，全城飘着花香，可等寒冬再来，又要靠冰雪活下去。这仗，不知道能打到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