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柳州人，8月全家一起去了一趟防城港和崇左，说实话防城港和崇左的差别真不小。一个像是踩着海浪长大的渔家娃，一个像是守着边关长大的壮族仔，那股子劲儿，压根不是一个路数。

刚到防城港，海风迎面扑来，路边卖螺的阿姐亮着嗓子喊：“花甲螺，车螺，刚上岸的！”那声响，亮堂堂的，跟敲锣似的。我在金滩问路，一个戴斗笠的大叔手一挥：“往前，拐个弯就见海了！”话音没落，人已经走远。防城港人说话快，也利落，一句是一句，不拖泥不带水。

崇左可就不是这个味儿了，在米粉店歇脚，老板慢条斯理地问：“要加点酸笋不？我们自己腌的。”一句话说得温温吞吞，像熬透了的骨头汤。后来我去德天瀑布，路边一位阿婆卖木瓜，我说来一个，她边削边唠：“这瓜甜，是我们崇左的水养出来的。”崇左人讲话慢，可字字都带着温度。

防城港那地方，海味儿重。走在白浪滩，全是捡螺挖蟹的人，小渔船一排排泊在岸边，随浪摇晃。我去看了边陲古堡，老墙旧砖还留着炮火的痕迹，可海风一吹，又软了几分。

还有那边贸市场，东南亚来的红木、咖啡、榴莲饼，摆得满满当当。防城港人敢闯海、敢跑船，全是风浪里练出来的胆子。

一到崇左，整个调子就沉下来了。我去看了花山岩画，那些朱红色的古人像，一眼千年，神秘得让我屏息。站在明仕田园边上，稻田一望无际，青山环抱，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崇左的文化，是种在土地里的。路边一个扛锄头的大叔都能跟你讲两段侬智高的故事，这里的厚重是埋在泥土下面的。

说起过日子，防城港和崇左是两首不同的歌。防城港清晨五六点，码头就闹哄哄了。渔船靠岸，海鲜直接摆上台，鱼虾活蹦乱跳。入夜了，烧烤摊亮起灯，生蚝、扇贝、烤鱿鱼，配着冰啤酒，吹着海风，那叫一个痛快。

崇左的早晨是跟着鸡鸣醒的，菜市里摆满了山野里来的野菜、竹笋、土鸡，碗里装的是热乎乎的糯米饭，配上腊肉，一口下去，踏实得很。白天人们下田的下田、采果的采果，晚上广场上响起山歌，缓缓悠悠，一天就这么熨帖地过完了。

我这人，走哪吃哪。这一趟，嘴巴没闲着。防城港的海鲜，真是鲜掉眉毛。我在渔港市场现挑了几样螺，白灼一下，蘸点酱油辣根，一口一个海洋味。还有那炭烤大蚝，蒜蓉一铺，香气扑鼻，我一个人能吃一打。

崇左吃的是另一种风味。烤乳猪、香叶牛肉、五色糯米饭，我在一家壮家菜馆尝到了酸汤鱼，那酸辣鲜浓，一口汤下去，汗都沁出来。还有那边的龙眼、芒果，甜得像蜜，都是土地上长出来的诚意。

去看防城港的海上项目，快艇、拖伞、潜水，样样刺激。大片的海殖基地，浮球一排排漂在海面，人家是靠海养出来的眼界。

崇左走的是另一条路。我去看了那边的口岸，跨国大桥上车来车往，香蕉、甘蔗一车车往外运。这里的山沉稳，人也稳，做事情一步一个脚印，是土地教出来的实在劲儿。

防城港是迎着风浪长的野孩子，崇左是伴着大山生的乖娃仔。一个像刚捞上的海带，脆生生鲜亮亮；一个像刚蒸熟的糯米饭，暖呼呼顶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