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风唏嘘语
友情这东西，像高原上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珍惜。
苏晴和林薇原本以为，一次西藏之行能够修复渐行渐远的感情，找回失去的自己。
她们准备了防寒衣物，带上了相机和梦想，驾着越野车驶向那片神秘的高原。
路上有雪山的壮美，有草原的辽阔，有夜晚璀璨的星空。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那片人迹罕至的土地上，危险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友情会在生死边缘接受最严峻的考验。
01
苏晴接到林薇电话的时候，正对着电脑屏幕发愁。广告公司的策划案总是改了又改，客户的要求像天气一样多变。
“晴晴，我们去西藏吧。”林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苏晴很久没听到的疲惫。
“西藏？”苏晴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你疯了吗？”
“可能真的疯了。”林薇苦笑，“我和志明分手了。”
苏晴愣住了。林薇和志明在一起三年，她以为这两人会一直走下去。大学时代的四个室友，如今只剩下她们两个还单身。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他说我太幼稚，总是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林薇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空洞，“我想出去走走，去一个能让我重新找到自己的地方。”
苏晴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想起大学时代那个总是拉着她到处冒险的林薇。那时候她们会为了看日出爬到宿舍楼顶，会偷偷跑到隔壁学校蹭课，会在深夜讨论人生和理想。毕业后各自忙碌，联系越来越少，偶尔见面也只是匆匆吃个饭。
“我不太会开长途车。”苏晴找了个借口。
“你不是学过吗？而且你比我细心，我负责拍照，你负责开车，就像以前那样分工合作。”
苏晴心软了。她想起大学时林薇失恋后在宿舍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还是强颜欢笑地陪她们上课。
“好吧，不过我们要做好准备。”
一个月后，两人在成都会合。苏晴租了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后备箱里装满了帐篷、睡袋、防寒衣物和各种装备。林薇背着相机包，脸上的憔悴还没完全散去，但眼里重新有了光芒。
“妈妈担心得不行，打了三个电话嘱咐我要小心。”苏晴检查着车辆，“她特别说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过夜。”
“阿姨就是爱操心。”林薇调试着相机，“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说高原上情况复杂，万一出事连求救都困难。”
“我们有GPS，有卫星电话，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林薇拍了拍苏晴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出来就是要放松心情的。”
苏晴点点头，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放进后备箱。她其实也需要这次旅行，工作的压力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或许母亲说得对，她们需要小心一些，但她更需要的是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出发前一晚，两人在宾馆里研究路线图。林薇的手指在地图上画着圈圈，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们先走318国道到拉萨，再去阿里地区，那里的风景最原始。”
“阿里？那里很偏远吧？”
“越偏远越好，我要拍到别人拍不到的照片。”林薇握紧了拳头，“我要让志明看看，我不是只会做白日梦的人。”
苏晴看着林薇坚定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心疼。她们都二十多岁了，为什么还要为了证明自己而去冒险呢？
02
318国道像一条巨龙蜿蜒在群山之间。苏晴握着方向盘，小心地控制着车速。身旁的林薇不停地按着快门，激动得像个孩子。
“快看，那边的雪山！”林薇指着远处的山峰，“太美了，我要拍下来。”
“别乱动，我在开车呢。”苏晴笑着说。
她们重新找回了大学时代的默契。苏晴负责开车和导航，林薇负责拍照和活跃气氛。路上遇到美景就停下来休息，累了就在路边的小店吃面条。
第三天，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突然发出异响。苏晴赶紧停车检查，发现是轮胎有些漏气。
“怎么办？”林薇有些紧张。
“没事，我会换轮胎。”苏晴从后备箱拿出工具，“你在旁边帮我看着就行。”
换轮胎的时候，苏晴感受到了高原反应。头有些晕，呼吸也不太顺畅。林薇递过来氧气瓶，两人相视而笑。
“我们真的老了。”林薇感慨道。
“大学时候爬个五楼都不带喘气的。”
进入高原后，天气变化很快。上午还是阳光明媚，下午就下起了雨夹雪。车子在湿滑的山路上缓慢前行，苏晴的手心都出了汗。
在理塘休整的时候，她们遇到了一位藏族大叔。大叔叫次仁，五十多岁，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得黝黑，但笑起来很慈祥。
“两位姑娘要去哪里？”次仁大叔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
“我们想去阿里地区，听说那里风景很美。”林薇热情地回答。
次仁大叔的表情严肃起来：“阿里那边很偏远，你们最好不要在野外过夜。”
“为什么？”苏晴问。
“山里有些东西，不是人能对付的。”次仁大叔压低了声音，“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天黑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更不要相信远处的人影。”
林薇不以为然：“大叔，您说的是什么传说吗？我们都是大学生，不相信这些。”
次仁大叔摇摇头：“姑娘，不是传说。去年就有外地人在那边出事了，救援队找到的时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晴心里有些不安，但林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继续上路了。
到了拉萨，两人在布达拉宫前拍了很多照片。林薇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笑容也比刚分手时自然了。
“感觉怎么样？”苏晴问。
“很好，真的很好。”林薇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还没有呢，最美的风景在阿里。”林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一定要去看看。”
苏晴知道劝不动她。林薇就是这样的性格，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而且她也确实想看看那片传说中的净土。
补充了物资后，两人驾车离开拉萨，向更偏远的阿里地区进发。车后座上放着新买的防熊喷雾和信号弹，苏晴想起次仁大叔的话，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你说次仁大叔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苏晴一边开车一边问。
“可能是想吓唬我们，让我们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林薇在翻看地图，“高原上的老人都比较迷信，你别想太多。”
苏晴点点头，但总觉得次仁大叔说话时的表情不像在说迷信传说。
03
离开拉萨后，路况越来越差。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了土路。GPS信号时断时续，手机更是经常显示无服务。
“这里真的好荒凉。”林薇放下相机，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无人区了。”苏晴看了看导航，“最近的加油站都在一百公里之外。”
车子在颠簸的路面上缓慢前行。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稀疏的草地和偶尔出现的牦牛群。天空大得让人感到恐惧，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
第一天，她们在一个废弃的道班房里过夜。房子很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林薇支起三脚架，拍摄满天的繁星。
“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林薇兴奋地说，“在城市里哪能看到这些。”
苏晴也被震撼了。没有光污染的高原夜空，星星亮得像要掉下来一样。银河清晰可见，月亮大得像一盏明灯。
“值了，这趟旅行值了。”苏晴由衷地说。
第二天继续前行，车子开始出现小毛病。发动机偶尔会熄火，刹车也变得不太灵敏。苏晴担心地检查了几次，暂时没发现大问题。
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山体滑坡。巨大的石块堵住了去路，车子根本过不去。
“怎么办？”林薇有些着急。
“只能绕路。”苏晴调转车头，“希望能找到其他路线。”
她们在山谷里转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暗，还是没找到能通过的路。油表显示燃油已经不多了。
“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苏晴指着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明天再想办法。”
两人搭起帐篷，生起了火。高原的夜晚温度很低，她们围着火堆吃着压缩饼干。
“你有没有感觉......”苏晴停下了咀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林薇四处张望：“哪有什么东西？就是风声大了点。”
“不是风声。”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总觉得周围有眼睛在盯着我们。”
“你想太多了。”林薇拍拍她的肩膀，“这里除了牦牛就是野兔，没什么可怕的。”
苏晴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她注意到远处的草丛偶尔会动一下，但风并不大。
夜里，苏晴被奇怪的声音惊醒。那声音很沉重，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帐篷外徘徊。她屏住呼吸，听到了脚步声，很慢很重，绕着帐篷走了一圈又一圈。
“薇薇，你听到了吗？”苏晴轻声叫醒林薇。
“听到什么？”林薇迷迷糊糊地问。
“外面有东西。”
两人屏息凝神地听着。脚步声停了，但苏晴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附近。过了很久，远处传来一声低吼，像是野兽在宣示领地。
“可能是野狼。”林薇小声说，“我们别出去，等天亮再说。”
苏晴紧紧握着手电筒，一夜都没敢合眼。
04
天亮后，两人钻出帐篷，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帐篷周围的软土上清晰地印着巨大的脚印，比人的脚大了一倍多，而且有明显的爪痕。
“这不是人的脚印。”苏晴蹲下来仔细观察，“也不像是狼的。”
林薇用相机拍下了脚印：“看起来像是熊的，但这里会有熊吗？”
“我不知道，但我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苏晴收拾着装备，动作很快。
车子却偏偏在这时候出了问题。连续按了几次启动键，发动机都没有反应。苏晴打开引擎盖检查，可能是高原和低温的影响，电瓶出现了故障。
“该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苏晴急得冒汗。
“别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林薇安慰道。
苏晴试着用工具敲打电瓶接线柱，希望能有所改善。林薇在一旁用相机记录着修车的过程，突然兴奋地喊道：
“晴晴，你快看！”
苏晴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坡上有个人影在向她们挥手。距离很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个人一直在重复着挥手的动作。
“太好了！”林薇激动得跳了起来，“肯定是当地的牧民，我们得救了！”
她放下相机，就要向那个方向走去。苏晴仔细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苏晴拉住了林薇，“那个人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你看他的动作，一直在重复同样的挥手姿势，就像...就像机器人一样。”苏晴眯起眼睛，“而且他的比例好像有问题，身子太宽了。”
林薇不以为然：“距离那么远，你能看清什么？可能是穿得厚，或者是背着什么东西。”
苏晴心里想起次仁大叔的话：“不要相信远处的人影。”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薇薇，我们别过去。”苏晴紧紧拉住林薇的手臂，“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疑神疑鬼的，那明明就是人。”林薇挣脱了苏晴的手，“我们车子坏了，不找人帮忙怎么办？”
就在林薇要向山坡走去的时候，苏晴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急忙掏出手机，翻找着之前下载的西藏资料。在一个关于野生动物的页面上，她找到了一段描述：
“藏马熊，体型巨大，有直立行走的习性。当发现猎物时，常常会在远处模仿人类的动作，诱导猎物靠近...”
苏晴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薇薇！”她大喊一声，冲过去一把拉住林薇，“快回来！那不是人！”
“你干什么？”林薇被拉得踉跄了一下。
“那是熊！”苏晴指着远处的人影，“藏马熊会模仿人的动作！”
林薇愣住了。她再次看向远处，那个“人影”依然在机械地重复着挥手动作，就像苏晴说的那样，僵硬得不像活人。
两人躲到车子后面，屏住呼吸观察着。那个“人影”似乎发现了她们的动静，开始慢慢向这边移动。随着距离的缩短，她们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巨大的熊，直立着身体，前爪在空中挥舞着。
“我的天。”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它真的在模仿人类。”
苏晴的手在发抖。她们现在明白了次仁大叔话里的含义，也明白了昨晚围着帐篷转圈的是什么东西。
05
藏马熊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在距离她们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偶尔会直立起来张望，偶尔又会四肢着地在草地上缓慢移动，像是在观察和等待。
“它在干什么？”林薇压低声音问。
“可能在观察我们的行为。”苏晴努力保持冷静，“我看过资料，这种熊很聪明，会选择最佳的攻击时机。”
车子依然发动不了。苏晴试了各种方法，敲打、加热、重新连接线路，都没有用。手机也没有信号，卫星电话在这个山谷里同样失效。
“我们的食物能坚持几天？”苏晴问。
“压缩饼干和罐头大概够三天。”林薇清点着物资，“水可以坚持更久。”
“希望三天内能有人路过。”
白天，藏马熊保持着距离，但它没有离开。苏晴观察发现，这只熊很有耐心，它会找个地方趴下休息，但眼睛始终盯着她们的方向。
“我们要轮流守夜。”苏晴从背包里拿出防熊喷雾和信号弹，“这些东西能不能管用我不知道，但总比没有强。”
林薇点点头。她现在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乐观，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后悔。
“都怪我。”她自责地说，“如果听你的话，我们就不会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现在说这些没用。”苏晴安慰她，“我们要想办法活下去。”
第一夜相对平静。藏马熊在营地周围转了几圈，但没有靠得太近。苏晴守前半夜，林薇守后半夜。每当听到脚步声，她们就用强光手电照射，这招暂时有效。
第二夜，情况开始恶化。藏马熊变得更加大胆，它开始试探性地接近帐篷。苏晴听到它在外面嗅来嗅去，重重的呼吸声隔着帐篷布传进来。
“它在闻我们的味道。”苏晴握紧了防熊喷雾。
帐篷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两人吓得抱在一起。外面传来低沉的吼声，像是在表达不满。
林薇用手电筒照向帐篷壁，一个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上面。那只熊就在帐篷外面，如果它想的话，随时都能撕破这层薄薄的尼龙布。
苏晴慢慢拉开拉链一条缝，看到了那只熊的眼睛。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那双眼睛闪着绿光，充满了野性和智慧。
她举起防熊喷雾，对准了那个方向。藏马熊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后退了几步，但没有走远。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合眼。
第三天，苏晴决定爬到附近的高地寻找手机信号。她把林薇留在车旁，自己带着设备向山坡爬去。
“小心点！”林薇担心地看着她。
“你也要小心，那只熊还在附近。”
苏晴爬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山包上搜到了微弱的信号。她激动地拨通了救援电话，但信号断断续续，对方只能听到零星的几个词。
正当她准备换个位置继续尝试时，听到山下传来林薇兴奋的喊声：
“晴晴！我找到信号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苏晴往下望去，看到林薇正举着手机，而在不远处，又有一个“人影”在向她们挥手。
这一刻，苏晴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06
“林薇！不要动！”苏晴大喊着从山坡上往下跑。
林薇疑惑地回头：“怎么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苏晴一边跑一边观察着情况，她很快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营地附近不是一只藏马熊，而是两只！一只一直在营地附近徘徊，吸引她们的注意力，另一只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山坡上，现在正是林薇面对的那个“招手人”。
更恐怖的是，苏晴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配合狩猎的行为。一只负责在营地制造动静，分散猎物的注意力，另一只悄悄包抄到高处，等待猎物落单时发起攻击。
“林薇......”苏晴的声音在颤抖，“慢慢向我这边退......千万不要跑......”
林薇这时也看清了“招手人”的真面目。随着距离的缩短，那张“脸”在阳光下露出了动物的轮廓。粗糙的毛发，突出的鼻子，还有那双充满野性的小眼睛。
“我的天......”林薇的腿开始发软。
山坡上的藏马熊发现了她们的紧张，停止了挥手的动作，开始向林薇的方向移动。营地附近的另一只熊也同时行动起来，从侧面包抄过来。
苏晴心里清楚，如果被两只熊形成包围，她们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任何惊慌的举动都可能引发熊的攻击。
“薇薇，听我说。”苏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慢慢后退，不要做出激烈的动作。”
林薇点点头，开始一步步向苏晴的方向移动。但她的动作太僵硬了，恐惧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山坡上的藏马熊突然加快了速度。它似乎意识到猎物要逃跑，开始从直立状态转为四肢着地的奔跑。
“快跑！”苏晴大喊。
林薇转身就跑，但高原的稀薄空气让她跑了几步就开始喘息。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只熊正在快速逼近。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越野车突然发出一声轰鸣。
引擎启动了！
“现在，立刻跑！”苏晴冲向驾驶座。
07
林薇拼尽全力向车子跑去。山坡上的藏马熊已经冲了下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巨大的身躯在草地上飞奔，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苏晴发动车子，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林薇跳上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好，苏晴就猛踩油门。
越野车在草地上颠簸前行，轮胎打滑，发动机咆哮。后视镜中，那只藏马熊紧追不舍，它的速度竟然能跟上行驶的汽车。
“天哪，它跑得好快！”林薇惊恐地看着后视镜。
另一只熊从营地方向包抄过来，试图拦截她们的去路。苏晴猛打方向盘，车子险险避开了那只巨兽的扑击。
“防熊喷雾！”苏晴大喊。
林薇拿起防熊喷雾，从车窗伸出手臂，对着最近的那只熊喷洒。刺激性的气体让藏马熊减缓了速度，暂时拉开了距离。
车子终于冲上了土路。在相对平坦的路面上，越野车的优势显现出来。两只藏马熊在后面追了一段距离，最终停了下来，站在路边看着她们离去。
苏晴不敢减速，一直开了两个小时才停下来。她们现在已经回到了有手机信号的地方，远离了那片危险的草地。
两人瘫坐在车里，劫后余生的恐惧让她们紧紧抱在一起。
“我们差点就死了。”林薇哭了出来，“如果不是你......”
“别想了，我们逃出来了。”苏晴也在发抖，“我们活下来了。”
她们在路边休息了很久，才重新驾车向拉萨方向行驶。这一路上，两人都很少说话，刚才的经历太过惊险，需要时间来消化。
“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有人招手了。”林薇苦笑着说。
“我也是。”苏晴回想着那两只熊配合狩猎的场面，心里依然后怕，“如果不是次仁大叔提醒过我们......”
“是啊，我们太天真了。”林薇望着窗外的群山，“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08
回到拉萨后，两人向当地的野生动物保护部门报告了这次遭遇。工作人员认真记录了她们的描述，并在地图上标出了事发地点。
“藏马熊确实有配合狩猎的行为。”一位年长的工作人员说，“你们很幸运能够逃脱。去年有一支登山队在类似的地方失踪，我们怀疑就是遭遇了熊群。”
“为什么不对外公布这些信息？”苏晴问。
“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且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大部分游客都不会深入到那么偏远的地区。”工作人员建议她们不要对外宣传这次经历，“媒体如果报道了，可能会影响当地的旅游业。”
林薇在这次经历中失去了大部分照片，相机在逃跑过程中损坏了。但她说：“有些东西比照片更重要。”
两人的友情在这次生死经历中得到了升华。她们重新找回了大学时代的信任和依赖，但同时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回到各自的城市后，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苏晴继续她的广告策划工作，林薇也重新开始接摄影项目。但夜晚来临时，她们都会被噩梦惊醒。
林薇经常梦见有“人”在向她招手，那些“人”的脸孔模糊不清，但挥手的动作一模一样，机械而诡异。她会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
苏晴变得更加谨慎，对任何户外活动都产生了心理阴影。朋友们邀请她去爬山或者野营，她都会找借口拒绝。她不敢告诉别人真实的原因，只是说自己对户外运动失去了兴趣。
两人经常通电话，互相安慰和鼓励。这次经历让她们明白，友情的珍贵不仅在于快乐时的分享，更在于危险时的相伴。
“我们改变了。”有一次通话时，林薇这样说道。
“是的，我们都不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了。”苏晴回答。
“这样好吗？”
“我不知道。也许成长就是这样，失去一些东西，得到一些东西。”
09
三个月后，林薇做了一个决定——换个城市生活。
“我受不了了。”她对苏晴说，“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想起那次经历。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那两只熊，梦见它们在向我招手。”
苏晴理解她的想法。她自己也经常在无意间想起那片草地，想起那些巨大的脚印，想起藏马熊的眼睛。
临别的晚上，两人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
“我们以为去西藏能找到自己。”林薇端着咖啡杯，眼神有些空洞，“结果却发现了更可怕的真相——我们永远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出现，以什么样的面孔出现。”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苏晴说，“我们失去了无畏，但获得了对生命的珍视。”
“值得吗？”
“我不知道。”
林薇离开后，苏晴经常一个人发呆。她想起大学时代的自己，那个敢于尝试一切的女孩。现在的她变得小心翼翼，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戒备。
一个月后，苏晴收到一条新闻推送：某旅游团在阿里地区失联，救援队在现场发现了大型动物的足迹和撕咬痕迹。
她立刻关掉了手机。
有些故事没有完美的结局，有些经历会永远改变一个人。她们活了下来，但代价是失去了曾经的无畏和对未知世界的浪漫想象。
也许不是每一次冒险都值得，也许安全比自由更珍贵。
一个午后，苏晴独自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正常生活的人们。她端起咖啡杯，享受着城市生活的安全感。
当她正这样想着时，无意中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街角，有个人影在向她招手。
苏晴的手开始颤抖，咖啡杯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