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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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坪位于太湖县牛镇镇南阳河边,据说因山坡上曾生长许多野棠梨而得名。在没通公路的年代,棠梨坪是太湖县城到太湖弥陀寺和湖北蕲春县的必经之地,一个小驿站,路人歇脚的地方,造就了相当长时间内棠梨坪的热闹。

棠梨坪河边有一个渡口,枯水季节,河面搭起一座小木桥,行人从桥上过河;丰水季节,小桥会被拆除,行人只能由艄公撑船过河。

棠梨坪离我家大约3华里,是我小时候认为最好玩的地方,最喜欢去的地方。棠梨坪有一条百米长的小街,街上除了住户外,街的东头有牛镇供销社棠梨坪代销点,街的西头有牛镇食品站棠梨坪食品组,西头还有一口水塘,水塘边坐落着龙盘大队合作医疗室。周围老百姓购买肥皂、食盐、煤油等日常生活用品要到棠梨坪代销店;卖鸡蛋等农副产品,平时买新鲜猪肉要到棠梨坪食品组;感冒发烧、跌破皮、生疖子等小病小痛要到棠梨坪合作医疗室治疗。棠梨坪成了周边老百姓经常去办事的地方。

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我老家没有通公路,山里农副产品运到县城,县城分配的物资运到山里,都是人挑肩扛。我父亲那时候是棠梨坪供销代销点和棠梨坪食品组的一名挑脚,跟这两个单位工作人员关系不错,他们叫我父亲老陈,我也常跟父亲到这两个单位去玩。代销点的售货员是一位老人,姓刘,我叫他刘伯;刘伯没有成家,吃住代销点,代销点既是他的工作单位也是他的家,我去玩时,刘伯偶尔会从货柜上盒子里拿一两粒水果糖给我吃,高兴的不得了,连声说“多谢、多谢刘伯”。食品组工作人员姓祝,我叫他祝伯;那时农村除过年外平时是不允许杀猪的,要吃新鲜猪肉只能到食品组去买,而食品组也不是天天杀猪,只是逢时过节才杀一到二头生猪;那时人们买猪肉不像现在,都喜欢称瘦肉、排骨,而是要多称一点肥肉,拿回家既能打牙祭,又能炼一点猪油;杀猪的师傅往往看人下刀,若有领导打招呼,他会多给一点肥肉;我偶尔去食品组买肉时,会先到祝伯那里,叫他跟杀猪师傅打个招呼,多称点肥肉,大多时候都能如愿。合作医疗室的赤脚医生是我本家,跟我一辈,我叫他邦强哥,偶尔生病会到医疗室打一针或抓几副中药吃,打一针要多少钱,我不记得了,5分钱一副中药我记得很清楚。

在我的记忆中,棠梨坪街上是没有国营和集体旅店的,街上的住户为增加一点家庭收入,将家里的房子腾出一到两间供外地人歇宿。每到傍晚,棠梨坪街上会有人轻轻问过路客人:“客,歇店不”。尽管那时政策不允许私人开旅店,是偷偷经营,但那时社会风气很纯洁,歇店就是歇店,不会有什么歪门邪道。

1980年我考上大学,父亲挑着行李从棠梨坪过河送我到县城,那时代销点和食品组还存在,合作医疗室已经没有了。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市场经济的繁荣,代销点和食品组不久也拆除了。交通的大发展,县乡公路四通八达,南阳河上建起了多座大桥,棠梨坪渡口自然消失。棠梨坪街因地势较低,发大水时街上住户家家进水,住户们纷纷搬迁到其他地方居住,棠梨坪老街逐渐荒芜,变成了老百姓的菜园地。

我已40多年没有去过棠梨坪,前不久特地去看了看承载我少年时代美好回忆,现已荒芜的棠梨坪老街。虽有失落,但还是释怀,失落的是念旧、是追忆,是人之常情;过分执着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只能是缘木求鱼,火中取栗,必须释怀。欣喜的是没有因棠梨坪老街的荒芜而降低棠梨坪老住户的生活质量,反而随着社会的进步,棠梨坪老住户的生活质量都不断提高;没有因棠梨坪的荒芜导致周边老百姓生活不便,反而伴随市场经济的繁荣,周边老百姓生活更加方便。

既已成昨,何必唏嘘,“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作者:陈邦元

编 辑:崔远珍 审稿:夏西玉 终审:施荣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