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9月10日,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召开的国际灌排委员会第76届国际执行理事会会议上,中国申报的云南元阳哈尼梯田、江苏句容赤山湖灌溉工程、四川彭州湔江堰、北京门头沟永定河古渠灌溉工程全部成功入选2025年(第十二批)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至此,中国的世界灌溉工程遗产总数增至42项,继续保持全球第一的领先地位 。
一、云南元阳哈尼梯田:全球首个“三遗产”农耕典范
作为云南省首个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元阳哈尼梯田位于红河南岸哀牢山区,其“森林—村寨—梯田—水系”四素同构的立体生态体系,历经1300余年演化,实现了生活、生产与生态的完美统一。山顶森林涵养水源,沟渠引水穿过村寨灌溉梯田,汇流成河后经蒸腾形成降雨,构成完整的自然循环。这套系统独创“木刻分水”精准分配水量、“水力机械”助力灌溉、“竹笕引水”跨越沟壑,并以“冲肥法”实现水资源循环利用,开创了山地灌溉的典范。更值得关注的是,哈尼梯田已集“世界文化遗产”“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世界灌溉工程遗产”于一身,成为全球首个“三遗产”农耕文明典范。目前,其5.61万亩梯田仍在滋养当地农业,而每年1.2亿立方米的涵养水源量,也使其成为生态保护的标杆 。
二、江苏句容赤山湖灌溉工程:平原圩区治水智慧的活态传承
赤山湖灌溉工程始建于公元239年(三国吴赤乌二年),至今已有1700多年历史,是秦淮河上游重要的灌溉与防洪调蓄工程。其核心价值在于创造性地构建了“低乡蓄水、高乡壅水”的三维治水体系:在平原圩区通过筑塘成湖、双重蓄水和双向水闸调控,有效缓解了低洼地区易涝易旱问题;在丘陵岗区则借助筑坝壅水和阶梯运河技术实现灌溉与通航。工程中保存的宋代磐石水则是江苏最早的水文观测设施,以“赤山湖湖条”为基础形成的水位控制、围垦限制等科学管理体系,至今仍为区域可持续水管理提供借鉴 。作为秦淮河流域唯一的调蓄湖泊,赤山湖目前承担着527平方公里流域的洪水调蓄任务,同时保障着7.7万亩农田的灌溉需求。
三、四川彭州湔江堰:古蜀文明水利基因的千年延续
湔江堰与都江堰同处成都平原,却以其独特的“平梁分水”技术和双水源互济系统闻名。自西汉文翁“穿湔江口”以来,这套工程通过卵石竹笼工艺筑堰分水,将湔江水分为九河,形成“灌排兼用,平分春水”的智慧体系。其创造性在于利用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形,构建地表水与地下水协同的水源网络,300余眼自流泉塘如珍珠般散落田间,实现了“下面引水、上面种田”的高效利用模式。尽管历经2000余年,湔江堰仍灌溉着16万亩农田,并通过2023年改造的10孔拦河闸,弥补了都江堰灌区620米以上区域的缺水困境,支撑着彭州年235万吨蔬菜的产量。此外,湔江堰所在的龙门山旅游区,依托其生态底蕴,已发展成为国家级体育旅游目的地,展现了水利遗产的多元价值。
四、北京门头沟永定河古渠灌溉工程:京津冀地区水利文明的历史见证
作为京津冀地区首个世界灌溉工程遗产,永定河古渠灌溉工程由公议沟等5条古灌渠及古泉、古井组成,其历史可追溯至辽代(1099年)。工程巧妙利用永定河弯道地形,在“迎水侧”建设取水口,既避免泥沙淤塞,又降低洪峰威胁;逆坡设计使水流减缓,泥沙自然沉降,实现了“清水入田、浑水还河”的生态循环。付家台灌渠历经22年艰辛建成,丁家滩灌渠至今仍灌溉着本村果园,而城龙灌渠则转型为生态补水通道,参与永定河“六水联通”工程。历史上,这些古渠曾将京西砂石滩变为沃土,支撑着元明清三代京城的粮食供给,甚至为皇家琉璃烧制提供水源 。如今,古渠沿线的民生水利会等民间管理机制,仍延续着“水利为民”的传统智慧。
五、中国贡献:从工程遗产到文明对话
此次入选的四个项目,涵盖山地梯田、平原陂塘、冲积扇灌溉、河流引水等多种类型,几乎覆盖了灌溉工程的所有形态,充分体现了中国水利文明的多样性与创造力。截至目前,中国的42项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分布于23个省份,灌溉面积超过1亿亩,其“天人合一”的治水理念、因地制宜的工程技术和活态传承的管理模式,为全球可持续灌溉发展提供了宝贵的“中国方案”。正如国际灌排委员会所言,这些遗产不仅是水利工程的典范,更是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动教材。随着全球灌溉工程遗产总数突破200项,中国正以更大的责任担当,推动这项事业从遗产保护走向文明互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