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木材旺季 16:为躲梅花鹿翻车后,我硬扛脑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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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开突然从树林里窜出来的梅花鹿,我们的车在雪地上打了个急转弯,接着连翻了三四圈,最后 “咚” 地一声侧翻在路边的沟里,车顶都被压得变了形。把司机米哈伊尔从卡着的驾驶座里拽出来时,他捂着胸口直抽气 —— 说肋骨像被掰断了似的,连咳嗽都不敢用力。我顾不上拍身上的雪,赶紧给公司打救援电话,没一会儿,带吊车的小板车就来了,师傅用机械臂把车吊正后,看米哈伊尔站都站不稳,问我 “能不能把车开回加工厂”。我摸了摸胳膊腿,只觉得蹭破了点皮,便咬咬牙应了。

可开回加工厂刚停稳,我伸手摸后脑勺,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包 —— 比鸡蛋还大,按一下就疼得龇牙。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不对劲:不是包在疼,是整个脑袋像被塞进了灌满水的塑料袋里,钝疼从太阳穴往四周漫,连带着后颈的筋都绷得发紧,看眼前的厂房都有点模糊。本来想硬撑着去货场跟宋姐说一声,可刚走到铁皮办公室门口,就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像踩了棉花,赶紧掏出手机给严哥打电话,声音都发飘:“严哥,来接我回宿舍,我有点晕……”

严哥来得比我想的还快,后来他说,当时看见我的脸白得像纸,眼神散着,还一个劲打哈欠,嘴角挂着没精神的笑,一副随时要栽倒的样子。我看见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可刚起身,眼前的铁皮柜就开始晃,宋姐说话的声音像隔了层水,嗡嗡的听不清,踉跄着两步就往旁边倒,还是宋姐冲过来攥住我的胳膊,才没摔在地上。一出门,西伯利亚的冷空气 “呼” 地灌进衣领,我打了个寒颤,脑子稍微清醒了点;上车时还能跟严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到了宿舍楼下,甚至能自己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可一进宿舍门,那点清醒就没了 —— 只记得胃里像有只手在搅,翻江倒海的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接着浑身开始发烫,头重得像灌了铅,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一点,若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把我从混沌里拽出来,我还能接着睡。醒的时候宿舍里空落落的,桌上放着严哥带来的饭菜:一盘清炒土豆丝、一盘清蒸肉片,还有一小碟咸菜,都是加工厂食堂特意给我做的软和菜。我摸了摸后脑勺的包,还是硬的,但脑袋的钝疼轻了点,便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 离上一顿饭已经过去 24 小时,饿劲上来,连咸菜都觉得香。

可吃完没半个钟头,困意又裹了上来,我倒头接着睡。结果半夜突然被胃里的痉挛疼醒,踉跄着冲到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全吐了,中午吃的饭菜一点没剩,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严哥听见动静跑过来,看着我扶着马桶边直喘气,脸色蜡黄,皱着眉说:“你这症状不对,不会是脑震荡吧?” 我从没经历过脑震荡,只觉得脑袋里像有东西在跳着疼,可心里清楚,俄罗斯的医院对这种 “没流血的轻伤” 向来不上心 —— 之前有个工友摔断了手指,去医院排队等了三小时,最后只给缠了块纱布。便跟严哥说:“再等等,要是明天还这样,咱们再去。”

半夜再去洗手间时,我才发现自己走不了直线 —— 脑袋里的疼变成了 “咚咚” 的跳疼,跟着心跳的节奏敲着后脑勺的包,每跳一下,眼前就黑一下,只能伸着手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连蹲下去都怕站不起来。特意把手机揣在兜里,万一真起不来,还能发信息求救。可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严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在这儿等着,有事你喊我,别硬撑。” 原来他怕我摔着,一直守在门外没走。那瞬间,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我却觉得鼻子一酸 —— 在异国他乡遭罪时,这份不声不响的惦记,比什么药都暖。

第二天我又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勉强起来,喝了碗严哥热的小米粥,脑袋的跳疼终于轻了不少。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我这是典型的脑震荡 —— 医生说,当时翻车后没觉得疼,是肾上腺素在 “硬撑”,它会暂时麻痹痛感,等那股劲过了,呕吐、头晕、跳疼这些症状就全冒出来了。至于翻车时脑袋到底磕在了哪,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当时车翻的时候,耳边全是风声和金属碰撞的响,再睁眼就是米哈伊尔喊我的声音。

万幸的是,我算扛过来了。到了傍晚,不仅不头疼了,连吃饭也没了想吐的感觉,只是怕再犯,不敢多吃,只喝了小半碗粥。半夜上厕所时,我试着放开墙走了两步,居然能走直线了,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好朋友五百卢布听说我出事,特意从公司开车过来,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 有中国菜库的干豆腐、东北酱菜,还有一小罐他自己腌的辣椒,还在宿舍的小厨房给我炒了盘青椒干豆腐,那股家乡味,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暖。后来总经理和几个副总也来看我,问我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可大家都心知肚明,俄罗斯医院对这种轻伤,顶多让我回家歇着,根本不会仔细检查。

我休息的这几天,宋姐和出纳天天来问情况,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宋姐跟我一起工作生活久了,她来给我换个热毛巾、帮我把脏衣服拿去洗,都自然得像家人;倒是出纳,明明想帮忙,却总手足无措,一会儿问 “要不要倒杯热蜂蜜水”,一会儿又说 “要不要帮你拿件厚外套盖着”,那股笨拙的热心,我看了都觉得好笑又暖心。

第三天,宋姐从加工厂的医务室找来了老式止痛片,说 “吃两片能舒服点,睡个好觉”。我其实对这种止痛片没好感 —— 远房姑姑年轻时就是吃这个上瘾,后来一天都离不开,听说最后连胃都吃坏了;身边也有朋友因为长期吃,依赖性越来越强。可架不住宋姐劝,还是接过来吃了两片,刚入口是涩涩的苦,没一会儿鼻子里就飘出一股奇怪的药味,不过吃完确实管用,身上的乏劲涌上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常听人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我脑袋彻底不疼,能正常走路吃饭后,就总琢磨:我的后福会是什么?是米哈伊尔能早点出院,继续跟我跑林片收原木?还是接下来的旺季能顺顺利利,别再出什么翻车、受伤的岔子?可没等我琢磨出答案,严哥就带来个消息 —— 俄罗斯合作方听说我翻车脑震荡,居然提出要 “派个人跟着我跑收购”,美其名曰 “帮我分担点活儿,别再累着”。我心里却犯了嘀咕:他们之前就想插手货场的检尺、结算,这次借着我受伤提要求,真的是好心帮忙吗?要是他们派来的人,天天跟着我跑林片,盯着我们的收购价和货源,我该怎么应对?

因为单独收购的价格和俄罗斯伙伴林片的价格完全不一样 这个事情完全跟他们没有关系 但是他们要知道价格 那会发生很大的误会 在一个 这些钱完全是中方自己出的钱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的后幅不是这个 而是另外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