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跨越四十年的三百山之约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与另一位老师骑着自行车,颠簸着奔向安远的三百山。那时的三百山,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没有景区标识,没有管理人员,只有漫山遍野的荒寂。山脚下,伐木工人的身影在林间晃动,斧头劈砍树木的声响,成了山间最常听见的“伴奏”。
通往山里的路算不上路,坑洼不平的泥土裹着碎石,自行车推一段、扛一段,好不容易到了传说中的瀑布前,却没半点如今的壮阔:水流细弱,周围杂草丛生,连块能驻足观景的平坦地都难找。山上更无半点商业气息,没有小卖部,没有民宿,我们揣着自带的干粮上山,饿了就啃两口馒头,渴了就掬一捧山泉水。一路爬下来,满手是泥,满身是汗,只剩“辛苦”二字烙在心里。
山间少见游人,偶尔遇见的,不是背着竹篓的当地老表,就是挎着药筐的采药人。他们脚步轻快,熟稔地穿梭在林间,见了我们这些“外来者”,也只是笑着点点头,又忙着赶自己的路。那时的三百山,像个朴素的农家汉子,不懂修饰,也无光环,只有最原始的模样。
四十年光阴流转,如今再听人说起三百山,早已换了天地。它成了安远县的金字名片,有了规整的游览步道,瀑布经修缮后气势磅礴,山间多了民宿、文创店,游人络绎不绝。可我总想起当年那个荒凉的三百山——想起自行车轮碾过的碎石路,想起伐木工人的斧头声,想起采药人远去的背影。
那趟满是辛苦的旅程,或许没有如今的美景可赏,却藏着三百山最本真的模样。它像一枚时光印章,印在记忆里,提醒着我:如今的繁华与盛名,都始于当年那份未经雕琢的、带着烟火气的“不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