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的苍穹下，白云仿佛触手可及。

张欢欢把脸贴在车窗上，望着无垠的可可西里荒原，心中涌起难以言表的激动。

这是他期盼已久的旅行——与父母一同探访三江源的神秘土地。

越野车在109国道上行驶，窗外是绵延的昆仑山脉。

海拔已超过4500米，但欢欢丝毫没有不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窗外景象吸引：

成群结队的藏羚羊优雅地跃过荒原，藏野驴在远处奔驰，扬起阵阵尘土。

“快看！那边有狼！”欢欢突然指着右前方叫道。

母亲田翠迅速举起相机，“真是太幸运了！

这才进入治多县不到两个小时，就看到这么多野生动物。”

开车的父亲张强稍稍减速，“离得远些看就好，这些毕竟是野生动物。”

欢欢不以为然：“网上好多人都喂过狼，它们可温顺了。

可惜这些狼离得太远了。”

“想都别想，”张强语气坚决，“狼终究是野兽，不是公园里的小狗。”

田翠一边调整相机焦距一边笑道：“要是熊的话倒可以考虑。

你看《熊出没》里的熊多可爱，胖乎乎的，还会说话。”

正当一家三口说笑时，一辆摩托车由远及近驶来。

骑车的藏族汉子面色黝黑，头戴毡帽，用带着口音的汉语向他们喊道：“这里危险！有棕熊出没，请不要久留！”

汉子指向远方几个小点，“看到没？那是棕熊，不是闹着玩的。

快点回安全区域吧。”说完，他油门一拧，摩托车向着远处的几辆车驶去。

欢欢兴奋地抓起望远镜：“真的是熊！两只！就像熊大和熊二！”

通过望远镜，欢欢看到两只棕熊正在撕扯着什么动物尸体。

父亲接过望远镜看了看，面色凝重：“它们在吃一只藏野驴。估计是从狼群那里抢来的。”

果然，不远处的山丘上，几只狼正不安地徘徊，显然对失去猎物心有不甘。

“爸，开近点看看嘛！”欢欢恳求道。

张强摇头：“太危险了，棕熊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田翠支持儿子：“就稍微近一点，拍几张照片就走。这么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

在妻子和儿子的双重压力下，张强不情愿地驱动汽车，缓缓向棕熊方向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棕熊的体形越发清晰。

欢欢惊讶地发现，这两只棕熊远比想象中庞大，站立起来几乎有成人那么高。

它们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肌肉随着每一步移动而隆起。

棕熊显然注意到了汽车的靠近，它们停止进食，警惕地直立起来，发出低沉的吼声。

“它们在警告我们，”张强说，“不能再靠近了。”

田翠却认为：“它们只是被汽车吓到了。你看，我们一退远它们就又回去吃东西了。”

果然，当张强将车稍稍后退后，两只棕熊重新回到食物旁，但仍不时抬头警惕地望向汽车。

“看吧！它们就是胆小，”欢欢得意地说，“我们带上点吃的，靠近一点喂它们，它们就知道我们没有恶意了。”

张强坚决反对：“绝对不行！这是野生棕熊，不是动物园里驯化的动物！”

但欢欢已经从后备箱拿出香肠、卤肉和面包，“就试一次嘛，妈，你不想拍我和棕熊互动的照片吗？”

田翠心动了：“我们就稍微近一点，扔点食物就回来。张强你别太紧张。”

二对一的投票结果显而易见。张强无奈地停下车，看着妻儿拿着食物走向棕熊，手心渗出冷汗。

欢欢和母亲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摇晃着手中的食物。

两只棕熊立刻警觉起来，发出更加响亮的吼声。

“熊大，熊二，我们是朋友！”欢欢模仿着动画片里的语调，“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

距离约三十米时，欢欢用力将一些香肠和面包扔向棕熊。

食物落在离棕熊几米远的地方。棕熊先是后退一步，然后敏锐的鼻子嗅到了食物的气味。

它们谨慎地靠近，迅速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起来。

“看！它们接受了！”欢欢兴奋地低声说，“我们再近一点！”

田翠抓紧机会拍照，但遗憾地发现距离还是太远，照片效果不理想。

“再多靠近一点，”她对儿子说，“就能拍到更好的照片了。”

张强在车里焦急地喊道：“够了！快回来！”

但母子俩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又向前走了十几米。

这时，棕熊突然变得烦躁不安，它们原地转圈，不断站立起来，发出更加响亮的吼声。

欢欢此刻才真正看清棕熊的模样：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是一排锋利的牙齿，涎水从嘴角滴落，小眼睛里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这根本不是动画片里憨态可掬的熊大熊二，而是实实在在的荒野霸主。

恐惧瞬间攫住了欢欢的心脏。他猛地转身，拉住母亲：“妈，快跑！”

这一跑彻底激怒了棕熊。在动物世界里，逃跑意味着猎物和弱者的信号。

两只棕熊咆哮着追了上来，虽然体重庞大，但速度惊人。

欢欢慌乱中将手中剩余的食物向后扔去。

棕熊稍作停顿嗅闻食物，这给了母子俩宝贵的几秒钟。张强已经发动汽车向他们驶来。

“快上车！”张强推开副驾驶的门。

母子俩连滚爬进车内，刚关上车门，棕熊已经追到车旁。

它们人立起来，巨大的熊掌拍打着车窗，发出可怕的撞击声。

更糟糕的是，在紧张中，汽车突然熄火了。

张强拼命转动钥匙，引擎却迟迟无法启动。

“快点啊！”田翠尖叫道。

左侧的棕熊似乎失去了耐心，一记重掌拍在车窗上。

坚固的钢化玻璃瞬间变成蛛网状。

紧接着，右侧车窗也遭到重击，玻璃哗啦一声碎裂，玻璃渣洒满车内。

一只毛茸茸的熊掌伸进车内，距离欢欢的脸只有几十厘米。

欢欢屏住呼吸，浑身僵硬。

他能闻到棕熊身上浓重的野性和血腥气味，看到熊掌上尖锐的爪子。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野生与驯养、现实与动画之间的天壤之别。

千钧一发之际，引擎终于启动了。张强猛踩油门，汽车向前冲去。

伸进车内的熊掌迅速收回，两只棕熊追了几步后停了下来，对着远去的汽车发出最后的咆哮。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三人急促的呼吸声。

欢欢看着后窗逐渐远去的棕熊身影，再看看车内散落的玻璃碎片，突然开始 颤抖。

田翠抱住儿子，自己也面色苍白：“对、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去冒险......”

张强没有说话，只是紧握方向盘的手依然泛白。

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我们都侥幸活下来了。

记住这个教训，荒野不是游乐场，野生动物不是卡通角色。”

欢欢低头看着落在车座上的几根棕熊毛发，轻轻捡起来握在手中。

这撮粗糙的棕毛，与动画片中光滑可爱的形象截然不同。

它是真实的、野性的，代表着人类不应轻易侵犯的自然界。

车继续在荒原上行驶，但车内气氛已完全不同。

欢欢不再是那个兴奋雀跃的少年，他的眼中多了一份敬畏与反思。

远处，那两只棕熊已回到它们的食物旁，继续享用这荒原赐予的餐食。

对它们而言，这只是一次与那种两足行走的生物的又一次交锋。

它们不会理解人类对野性的浪漫想象，也不会明白为何总有人类试图靠近它们，试探危险的边界。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可可西里。

欢欢最后望了一眼这片美丽而危险的土地，心中默念：再见，熊大熊二。

不，再见，真正的荒原之主。

车窗已破，高原的风灌入车内，带着寒意，也带着荒原最真实的呼吸。

这是一次代价惨重却意义非凡的成长课，破碎的车窗将成为永远的警示：尊重野性，保持距离，让荒野永远保持它应有的神秘与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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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岭深山老妖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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