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拖家带口来旅游,5天花了5万,临走时我拦住她_把账结一下
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时,我正对着屏幕上的一张设计图焦头烂额。
甲方要的“五彩斑斓的黑”,我已经改了第七版。
窗外的热浪一阵阵涌进来,黏糊糊的,带着海边城市特有的咸湿味。空调开到二十三度,依旧压不住那股烦躁。
来电显示是张莉,大学同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我划开接听,开了免提,手指继续在数位板上移动。
“喂,林薇?”张莉的声音像是加了蜜,甜得发腻。
“是我,张莉啊,好久不见。”我客气地应着,手里的活没停。
“你猜我在哪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在我家楼下吧?”我半开玩笑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夸张的大笑:“哎呀,薇薇你真神了!我们刚下高速,就在你们市的入口这儿呢!导航说离你家就二十分钟!”
我手里的压感笔,在屏幕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废线。
二十分钟。
她甚至没提前打声招呼。
“你……来旅游?”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惊喜。
“是啊!带着全家来投奔你啦!我老公,我儿子,还有我妈!早就听说你们这儿是旅游胜地,我想着有你这个地头蛇在,肯定能玩得最地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家。四个人。
我看着我这刚还完贷款不久的三室一厅,其中一间还是我的工作室,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你们订好酒店了吗?我帮你参考参考?”我试探着问,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提醒。
张莉的笑声更大了,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亲昵:“订什么酒店呀!有你在,我们还住什么酒店?太见外了!你家那么大,挤一挤嘛!我们不挑的!”
我没法接话了。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一种被冒犯的感觉,混杂着老同学的情面,搅得我心烦意乱。
挂了电话,我看着乱糟糟的画稿,和同样乱糟糟的客厅,深吸一口气。
老公陈阳还在公司加班,儿子童童在卧室里自己玩乐高。
我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去迎接一场“不挑的”入侵。
我冲进客房,也就是我的工作室,手忙脚乱地把画稿、设备往角落里堆,再从柜子里拖出备用的被褥。
那股樟脑丸的味道,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门铃响得猝不及जिए。
我打开门,一股混合着汗味、廉价香水和旅途疲惫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莉给了我一个热情的熊抱,她身后,她老公憨厚地笑着,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一个看起来比我儿子还皮的男孩,正好奇地探头探脑。最后面,是她那位烫着一头棕色卷发,表情略带审视的母亲。
“薇薇,累死我们了!快快快,给我们倒点水喝!”张莉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顾自地换了鞋就往里走。
我愣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家四口鱼贯而入,感觉自己家瞬间变成了拥挤的车站。
“叔叔阿姨好。”我对着她老公和母亲僵硬地笑了笑。
她老公“哎”了一声,她妈则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眼睛已经开始上下打量我家的装修。
“你家这地段不错啊,就是面积小了点。”她妈开口了,第一句话。
我心里的火苗,“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张莉赶紧打圆场:“妈!说什么呢!薇薇这是自己打拼的,多厉害啊!”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瞟向我工作室的方向:“那间房给我们住吧?我看挺宽敞的。”
那是我的谋生之地。
“那是我工作的地方……”
“哎呀,旅游这几天你还工作什么呀!好好陪我们玩!就这么定了!”她拍板决定,然后推着她妈就往里走。
我被她这种自来熟的斗争逻辑气得说不出话。
晚上陈阳回来,看到家里凭空多出来的四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饭桌上,张莉她妈对我的厨艺指指点点。
“这鱼不清蒸,做成红烧的可惜了。”
“排骨汤有点淡,我们家口味重。”
张莉的儿子拿筷子在每个盘子里乱戳,把不爱吃的菜又夹回盘子里。
我儿子童童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我说:“妈妈,他不讲卫生。”
我摸摸他的头,压下心里的不快。
张莉在旁边笑得像朵花:“小孩子嘛,都这样,别介意啊薇薇。”
我介意,我介意得要死。
饭后,我跟陈阳在厨房洗碗。
他压低声音:“他们要住几天?”
“没说。”我把一个盘子冲得哗哗响,“听那意思,不玩够了不走。”
“你那单子怎么办?下周就要交稿了。”
“我不知道。”我感到一阵无力,“总不能第一天就把人赶走吧?”
陈阳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们都懂,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个词叫“面子”。
而这“面子”,正在一片一片地被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客厅的吵嚷声惊醒。
才六点半。
张莉她妈正在指挥张莉她爸干活,她儿子则在客厅里追着我的扫地机器人跑,嘴里发出“驾驾驾”的叫声。
我顶着一头乱发走出去,张莉穿着我的睡衣,正敷着面膜从卫生间出来。
“薇薇你醒啦?我用了你一贴面膜,不介意吧?你这面膜还挺好用的,什么牌子?”
我看着她脸上那张我特意囤着用在重要场合前的“前男友面膜”,一片就要一百多。
我的心在滴血。
“早饭吃什么呀?我妈说想吃海鲜面,要那种现做的,汤头得鲜。”张莉撕下面膜,随手扔进垃圾桶,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厨房:“冰箱里有面条,海鲜得去市场买。”
“那你快去呀!我们等着呢。”她理直气壮地说。
那一刻,我真想把冰箱门甩她脸上。
但我忍了。
我换上衣服,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顶着晨露去了三公里外的海鲜早市。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讨价还价的喧嚣。
我挑了最新鲜的活虾、蛤蜊和一条海鲈鱼,手机支付时看着那“287.5元”的数字,心抽了一下。
这只是他们一顿早饭的成本。
回到家,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面端上桌。
她儿子扒拉了两口,把虾仁扔在桌上:“我不喜欢吃虾!”
她妈喝了口汤,皱着眉:“怎么没放点干贝提鲜?”
我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阳在桌下踢了我一脚,示意我别发作。
一顿饭,吃得我五内俱焚。
吃完早饭,张莉拿出手机,划拉着一个个旅游APP上的网红景点。
“薇薇,今天我们去那个海洋世界吧!我看网上说门票三百多一张呢!然后晚上去吃那家最有名的海鲜大餐!”
她兴致勃勃地安排着,完全没提费用的事。
我心里冷笑,这是把我当成“吃住行玩全包”的冤大头了。
“好啊。”我平静地说,“你们先准备一下,我查查路线。”
我当着她的面,打开购票软件,选择了四张成人票和一张儿童票。
总价:1598元。
我没有立刻支付,而是把手机递给她:“你看看是这个吧?你来付一下,我手机快没电了。”
张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也就一下。
她立刻又笑起来,掏出手机:“哎呀,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行,我来我来。”
她嘴上说着,动作却慢吞吞的,似乎在等我改口。
我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扫码付了款。
我看到她付款成功后,明显地撇了撇嘴。
心里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但这一丝快感,很快就在海洋世界里被消磨殆尽。
她儿子全程大呼小叫,用手拍打着水族馆的玻璃,引得工作人员频频侧目。
张莉她妈嫌走路累,租了一辆电动代步车,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而张莉,则忙着在每一个标志性地点自拍,发朋友圈。
配文是:“在厦门的日子太惬意了,感谢好闺蜜的全程贴心陪伴!”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下面一堆羡慕的点赞和评论,只觉得讽刺。
晚上,我们去了那家她点名要吃的海鲜餐厅。
一进门,看着菜单上那些令人咋舌的价格,我就知道这又是一场“大出血”。
张莉毫不客气,专挑贵的点。
“澳洲大龙虾,来一只!”
“帝王蟹,蒜蓉粉丝蒸!”
“东星斑,清蒸!”
她每点一道菜,我的心就沉一分。
服务员在旁边笑吟吟地记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碰上大款了”的了然。
陈阳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冷静。
我怎么冷静?
这顿饭吃下来,结账的时候,账单上的数字是:4860元。
服务员拿着POS机过来时,张莉正低头剔着龙虾肉,假装没看见。
她老公埋头苦吃。
她妈在跟她儿子说话。
一家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真想把桌子掀了。
但我还是掏出了手机。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打开了计算器,输入“4860”,然后除以2。
“2430。”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张莉,“我们AA吧,你转我一半就行。”
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了。
张莉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像个调色盘。
“薇薇,你这是干什么呀?出来玩,还算这么清楚,多伤感情啊!”她妈率先发难了,语气里满是不悦。
“阿姨,感情是感情,钱是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微笑着说,语气却不容置喙。
张莉尴尬地笑了笑,打着圆场:“妈,薇薇她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这几天下来,开销不小。我家也不是开银行的,大家都是工薪阶层,互相体谅一下,很正常吧?”
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就是不想再给她任何装傻的机会。
张莉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她老公在旁边碰了碰她,低声说:“转吧,没多少钱。”
这句话像个开关,点燃了张莉。
她几乎是咬着牙,把钱转给了我。
手机收到转账提醒的那一声“叮咚”,在我听来,悦耳极了。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张莉一家的消费变本加厉。
他们似乎是想把我“AA制”的提议,变成对我的一种惩罚。
去逛商场,张莉拉着我直奔奢侈品专柜。
她看上了一款最新款的包,售价两万三。
“薇薇,你不是有这家商场的VIP卡吗?借我用用,能打折吧?”
“能打九五折。”我说。
“那太好了!”她立刻让柜姐把包包起来,然后把卡递给我,“你先帮我付一下,我微信上钱不够,回头我老公给我转了,我再给你。”
又是这套。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以啊。”
我刷了卡,付了款。
两万一千八百五十元。
我的心在滴血,但我知道,这笔钱,是鱼饵。
张莉拿着新包,心满意足,一路上都在各种角度自拍。
她妈也没闲着,看上了一款玉镯,非要买。
“莉莉,你看这个镯子,多配我啊!”
张.莉看了一眼价签,一万二,有点犹豫。
她妈立刻开始唉声叹气:“我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把你拉扯大,就想戴个好点的镯子,你都舍不得……”
张莉被说得没办法,只能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薇薇……”
“阿姨喜欢就买吧。”我抢在她开口前说道,“不过我卡里钱不够了。”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张莉的脸瞬间垮了。
最后,她还是咬牙自己付了款。
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里,已经带了怨气。
我不在乎。
我默默地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了一笔又一笔的账。
海洋世界门票:1598元(已付)
海鲜大餐:4860元(已付2430)
奢侈品包:21850元(我垫付)
每一笔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
但也让我的头脑,越来越清醒。
第四天,他们提出要去邻市的温泉山庄。
来回车程四个小时,住宿一晚人均一千多。
“薇薇,你开车带我们去吧?你家那车空间大,坐着舒服。”张莉又开始发号施令。
“我车今天限号。”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那打车去?”
“可以啊。”我打开打车软件,估算了一下价格,“单程大概四百多,来回差不多九百。你们叫车吧,我就不去了,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我终于把“工作”这个理由搬了出来。
张莉的表情很精彩。
她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你不去怎么行?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她妈立刻反对。
“阿姨,现在手机很方便的,导航、订票、叫车,都能搞定。你们都是成年人,没问题的。”我笑得温和,话里却带着刺。
僵持了一会儿,他们最终还是自己打车去了。
我终于有了一天喘息的时间。
家里空荡荡的,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我打开电脑,看着被耽误了一周的工作,给客户发了封邮件道歉,申请延期。
客户那边很快回复,表示理解,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些许不满。
我关掉邮箱,心里那股压抑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这已经不只是钱的问题了。
它影响了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心情。
我打开那个备忘录,把这两天新增的开销一笔笔记上去。
交通费、景点门票、吃饭、购物……
我甚至把他们在我家消耗的水电煤气、纸巾、洗发水,都估算了一个价格,加了进去。
看着最后那个总数,我深吸了一口气。
四万八千九百七十二元。
接近五万。
这五天,他们像蝗虫过境,几乎啃掉了我半年的积蓄。
而这一切,都是打着“同学情谊”的旗号。
我看着这个数字,突然就笑了。
笑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谈钱伤感情”这句话是对的。
不谈钱,才最伤感情。
它会让一方的付出变得廉价,让另一方的索取变得理所当然。
晚上,陈阳回来,看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
“他们呢?”
“去泡温泉了,明天回来。”
他挨着我坐下,握住我的手:“还在为这事生气?”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看着那个长长的账单和最后的总额,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这还只是我记下来的大头。”我靠在他肩膀上,觉得无比疲惫,“陈阳,我不想再忍了。”
“你想怎么做?”
“等他们回来,我要跟她把账算清楚。”
陈阳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回握住我的手:“我支持你。这个家是我们俩辛辛苦苦撑起来的,不是谁的免费旅馆和提款机。”
有了他的支持,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第五天中午,张莉一家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泡完温泉的红润,看起来心满意足。
一进门,张莉就把几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扔在沙发上。
“薇薇,你看,我们给你和陈阳带了礼物!这可是那边最有名的特产!”
我打开一看,是几盒包装花哨的点心。
我拿起手机扫了一下盒子上的条形码。
网上售价:38元一盒。
四盒,一百五十二元。
我心里冷笑。
用我垫付的两万多块钱,买了不到两百块的“礼物”来感谢我。
真是好大的手笔。
“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张莉伸了个懒腰,“时间过得真快啊!薇薇,晚上我们再去吃顿好的吧,就当是践行宴了!”
“好啊。”我点点头,平静地看着她,“不过在吃晚饭前,有件事,我们得先算一下。”
“什么事?”张莉一脸茫然。
我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机解锁,打开那个备忘录,递到了她面前。
“这五天的账单,你核对一下。”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张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低头看看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条目和惊人的总额。
“林薇!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
她这一嗓子,把她老公、她妈,还有在房间里玩的两个孩子都引了出来。
“什么意思?”我收回手机,一字一句地说,“意思就是,这五天,你们一家四口在我这里的总消费,一共是四万八千九百七十二元。除去你已经付掉的门票和一半饭钱,还剩下四万四千九百七十四元。其中两万一千八百五十元是我垫付的包款,剩下的两万三千一百二十四元,是你们在我家的吃住、出行、以及其他我垫付的费用。”
我顿了顿,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今天之内,把这笔钱结清。”
“你疯了!林薇你是不是穷疯了!”张莉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是同学!你这么算计我?吃你家几顿饭,住你家几天,你还要收钱?你掉钱眼里了吧!”
“对,我就是掉钱眼里了。”我坦然承认,“因为我的钱,每一分都是我或者我老公,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一张图一张图画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要为你的‘享受生活’买单?”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她妈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我女儿把你当朋友,大老远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阿姨,我家是待客,不是做慈善。客人有客人的本分,主人有主人的底线。你们显然已经越过了那条线。”我看着她,眼神冰冷,“还有,别拿‘朋友’这个词来绑架我。真正的朋友,不会把对方当成可以随意压榨的工具。”
我转向张-莉的老公,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大哥,你也是个男人,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拖家带口住在别人家,吃穿用度全让别人承担,心安理得吗?”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没敢看我。
“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张莉护在他身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就是几万块钱吗?我们家不是给不起!我就是没想到你林薇是这种人!太让我恶心了!”
“彼此彼此。”我毫不示弱,“你一边在朋友圈炫耀着‘闺蜜买单’的奢华生活,一边心安理得地占着我的便宜,我看着也挺恶心的。”
这句话,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没想到,我会把话挑得这么明。
她老公终于拉了拉她的胳膊:“算了,莉莉,把钱给人家吧。”
“我不给!凭什么给!这是她心甘情愿的!”张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心甘情愿?”我气笑了,“我给你订票,你说你来付,结果磨磨蹭蹭。我让你AA饭钱,你妈说我伤感情。我垫钱给你买包,你说回头转我,到现在也没动静。这就是你所谓的‘心甘情愿’?”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她:“张莉,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笔钱,你要么现在结清,要么,我们就报警。你买包的刷卡记录,每一笔消费的电子账单,我这里都有。到时候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你占理,还是我占理。”
提到报警,张莉的气焰终于弱了下去。
她知道,这件事一旦闹大,丢脸的只会是她。
她朋友圈里那个“岁月静好、闺蜜情深”的富太太人设,会瞬间崩塌。
“好,好,算你狠!”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拿出手机,一笔一笔地开始转账。
先是那个包的钱,两万一千八百五十元。
然后是剩下那两万多。
她操作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手都在抖。
一连串的收款提示音响起,我的手机前所未有地热闹。
直到最后一笔钱到账,我才松了口气。
“好了,钱货两清。”我说,“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家没什么可招待的了。”
我下了逐客令。
张莉一家,在我家连晚饭都没吃,就灰溜溜地收拾行李走了。
她儿子临走时,还想顺走童童一个奥特曼玩具,被我黑着脸夺了回来。
他们走后,我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打开通风,仿佛要吹散这几天积累下来的晦气。
陈阳从后面抱住我:“解气了?”
“解气了。”我点点头,眼眶却有点发热,“也心寒了。”
为了几万块钱,撕破一张经营了多年的“同学情”的假面,不知道值不值得。
“值。”陈阳亲了亲我的额头,“这种情谊,不要也罢。它只会不断消耗你,让你变得不像自己。”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使劲点了点头。
晚上,我花了一个小时,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
把他们用过的床单被套全部扔进洗衣机,加上双倍的消毒液。
把客房,也就是我的工作室,重新恢复原样。
当我重新坐在我的电脑前,闻着熟悉的墨水和纸张的味道时,我才感觉,这个家,又重新属于我了。
第二天,我意料之中地发现,张莉把我拉黑了。
我无所谓地笑笑。
但事情还没完。
下午,我被拉进了一个大学同学的临时讨论组。
一进去,就看到张莉发的几百字的小作文,和十几张声泪俱下的聊天截图。
当然,是经过她精心剪辑的。
她在群里哭诉,说我如何“嫌贫爱富”,如何“斤斤计海外华人”,把她一家人骗到厦门,又如何“百般羞辱”,最后还“敲诈”了她几万块钱。
她说得声情并茂,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单纯善良、错信他人的受害者。
群里立刻炸了锅。
有几个跟她关系好的,开始帮腔,指责我做得太过分。
“林薇,你怎么能这样?好歹是老同学啊!”
“就是啊,人家大老远去看你,你怎么能收人家钱呢?”
“太掉价了,为了几万块钱,连朋友都不要了。”
我看着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肺都要气炸了。
我一句话都没反驳。
我只是默默地,把那张完整的、带着详细条目和总额的账单截图,发到了群里。
然后,又附上了张莉那几条炫耀“闺蜜买单”的朋友圈截图。
最后,我发了一段话。
“我欢迎朋友来做客,但我家不是慈善机构。我愿意为情谊买单,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好客是情分,不是本分。如果有人把我的情分当成可以肆意践踏的资本,那我只能跟她算清本分。账单在此,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发完这段话,我就退出了那个临时讨论组。
世界瞬间清净了。
后来我听别的同学说,那个群在我退了之后,安静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风向就全变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张触目惊心的账单,和张莉朋友圈里那副虚伪的嘴脸。
之前帮她说话的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没再吭声。
更多的人,开始私下里议论张莉的为人。
有人想起了大学时,张莉就经常“借”别人的饭卡,从来不还。
有人想起了工作后,每次聚餐,张莉都抢着点最贵的菜,然后借口上厕所,躲掉买单。
桩桩件件,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爱占便宜的形象跃然纸上。
张莉彻底“社死”了。
她自己默默地解散了那个讨论组,再也没在任何同学群里冒过泡。
而我,生活回到了正轨。
我花了两天时间,通宵达旦,赶完了那张被耽误的设计稿。
客户很满意,不仅结清了尾款,还给我介绍了一个新的项目。
生活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的选择是对的。
丢掉那些消耗你的人和事,才能迎来真正属于你的阳光。
周末,我跟陈阳带着童童,去了我们自己一直想去但没时间去的那个海洋世界。
我们没有租代步车,而是牵着童童的手,慢慢地走,耐心地给他讲每一种海洋生物的名字。
童童看得特别开心,脸上一直挂着笑。
看着他纯真的笑脸,我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为了保护我爱的人,为了守护我们这个小家的安宁,我必须变得“不好惹”。
有些脸面,不要也罢。
有些关系,断了就断了。
成年人的世界,筛选比经营更重要。
人活着,最该取悦的,永远是自己。
毕竟,有些人,你请他吃顿饭,他却想把你家厨房都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