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旅游堵在路上看风景

旅游攻略 23 0

车刚拐下高速,仪表盘的光映着副驾老陈的脸——他正举着手机刷新住宿,手指划得比雨刮器还快。后排俩娃早歪在安全座椅上睡成了团,小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刚才在服务区买的棒棒糖棍从兜里露出来半截。

“没了,真没了!”老陈把手机往腿上一拍,声音惊得小娃打了个哆嗦,“方圆五十公里的酒店民宿全满,要不……咱找个服务区对付一宿?”

我盯着导航上那道蜿蜒的红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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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多公里的国道像条没头的长蛇,盘在黑漆漆的山坳里。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左右摆,把昏黄的路灯切成一段段碎光,心里头跟被猫抓似的:“服务区哪有地方躺?俩娃再冻着,先往前开,边开边找。”

车刚驶进国道,天就彻底黑透了。两边的山像浸在墨汁里,树影张牙舞爪地往车窗上扑。我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忽然发现不对劲——对面来车时远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可轮到自己照路,光柱总像被什么吞了似的,前头始终蒙着层白雾。

“你这灯不对啊!”老陈往前探着脖子,“开远光啊!”

我脸腾地就热了——活了三十多年,竟从没正经用过远光灯。捣鼓了半天,要么把转向灯拨得哒哒响,要么就切成示廓灯,光柱越来越矮,简直像在给路面打手电筒。

“要不我来开?”老陈搓着手想换座,可后排俩娃睡得正沉,一动就得醒。

“别折腾了。”我深吸口气,盯着眼前那片被近光灯照亮的小圆圈,慢慢往前挪。有时候开着开着,车灯突然照到一截断裂的护栏,或是路边歪着块“前方落石”的牌子,心能瞬间提到嗓子眼。最吓人的是过弯道,光柱扫过去,总觉得前头是堵墙,直到车身拐过去,才看见路还在脚下延续,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导航提示“还有30公里”时,老陈突然叫起来:“有了!刚才打电话的那家农家院回了,说有间大炕房,特意给咱烧上了!”

车拐进个山坳里的小村子,远远看见一户人家亮着灯,院门口站着个裹着棉袄的大婶,举着手机当手电筒晃我们:“可算来了!炕都烧得热乎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带着柴火味的热气扑面而来。那铺大炕占了半间屋,炕席上还放着俩花布枕头,墙角的炉子上坐着个搪瓷缸,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俩娃被抱上炕就醒了,光着脚丫在热乎乎的炕面上蹦,小的还指着墙上贴的红福字咿咿呀呀。

大婶端来两碗姜糖水,粗瓷碗边还沾着点糖渣:“知道你们开夜路冷,特意熬的。这炕啊,得烧透了才舒服,你们今晚尽管睡,保准不冻着。”

我捧着热碗喝了口,姜的辣混着糖的甜,顺着喉咙往下淌,刚才那股子慌劲儿慢慢散了。老陈正蹲在院里跟大叔借充电器,俩娃趴在炕沿边,看大婶往炉子里添柴,火光把他们的小脸映得红扑扑的。

夜里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炕底的热气一点点往上钻,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熨帖开了。忽然想起刚才在山路上瞎扑腾的自己,忍不住笑——原来人这辈子,总有那么些“不会开远光灯”的时刻,慌慌张张,磕磕绊绊,可总有那么一盏灯在前方亮着,有人在炉边为你多添一捧柴,把日子烘得热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