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桐柏县西片,亲属称呼从不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它像一串带着乡音的密码,藏着家族排行的讲究、邻里间的热络,也刻着60、70年代独有的生活印记。如今,这些叫法正随着时光淡去,却成了一代人最珍贵的“风俗基因”。
一、 对父亲的称呼:不叫“爸”的年代
在六七十年代的桐柏西片,当面叫一声“爸”,可是一件稀罕事,这通常是少数“吃公家饭”家庭的叫法。在大多数多子女的家庭中,对父亲的称呼遵循着一套有趣的规则:
· 父辈兄弟几人:老大被儿子称为“伯”,老二则叫“爹”。更有趣的是,如果父亲在兄弟中排行靠后,比如老四,他的儿子甚至会叫他“叔”。
· 侄子辈的视角:称呼父亲的兄弟们,则叫“大伯”、“二伯”,而对最小的叔叔,则会叫“小爹”。
· 对父辈妻子的称呼:也同样讲究,称“大伯”的妻子为“母”,“二伯”的为“娘”,而“小爹”的妻子则有一个特别好听的称呼——"花婶"。
二、 街坊邻里的称呼:全村一家亲
这套称呼不仅用于血缘亲属,更延伸到了整个村落,充满了人情味:
· 比对自己父亲年长的男子,统称“伯”,其妻子称“娘”。
· 比对自己父亲年轻的男子,统称“叔”,其妻子称“婶”。
一个村子里,充满了“伯、娘、叔、婶”,仿佛一个庞大的家族,处处是亲人。
三、 母亲与外婆家:简洁与音变的趣味
与父亲称呼的复杂相比,对母亲的称呼则出奇地统一:无论东西片,都叫“妈”。
而外婆家的称呼则别有特色:
· 外婆:桐柏西片简洁明了,一个字——“婆”。
· 外爷:这里的叫法出现了奇妙的音变,被称为“wei ye (威叶)”。细细品味,这其实就是“外爷”在方言中的转音,与标准称呼相去不远。
· (对比:在桐柏东片,则普遍称为“姥爷”、“姥”。)
四、 兄弟姐妹间:独特的“xue”
· 对哥哥姐姐:按排行,叫“大哥”、“二哥”、“小哥”、“大姐”、“二姐”、“小姐”。
· 对弟弟:有一个非常独特的称呼——“xue (雪)”。这是桐柏西片称呼中最具标志性的词汇之一。
· 对妹妹:则没有特殊叫法,统一称“妹”。
五、夫妻之间的称呼
妻子对外人面前称丈夫为〝俺当家的”,或娃他爹(伯,爸),丈夫在外人面前称妻子叫〝娃孩他妈”,而夫妻间则直呼其名。
六、 其他亲戚与特殊称谓
· 其他亲戚:如姨、姨父、姑、姑父、舅等,称呼与普通话大同小异。值得一提的是,舅妈在西片叫“妗子”,东片则叫“舅妈”。
· 妯娌之间:互称“大嫂”、“二嫂”、“弟妹”,简单明了。
· 对女婿的称呼:从父辈的角度,会叫女婿为“客”或“客娃”,充满了乡土式的客气与亲切。同辈之间则叫哥,或“名字+xue”。
至于爷爷奶奶辈的称呼,则与现在通行的叫法无异。
结语:远去的乡音,永恒的记忆
“伯”、“爹”、“叔”、“xue”、“威叶”、“客娃”、〝当家的”……
这些带着乡土温度的称呼,在八零后出生后,慢慢没了踪影。如今的孩子,不会再叫父亲“伯”或“爹”,也不会把弟弟喊成“xue(雪)”;“威叶”成了老人口中的回忆,“妗子”偶尔还能听见,却少了当年的日常感。
时光带走了旧称呼,却带不走那些藏在称呼里的人情味儿——它是家族的排行秩序,是邻里的不分你我,是桐柏西片人独有的成长记忆。或许某天,再提起“小爹”“花婶”“客娃”,只有老一辈还能瞬间想起,那是属于他们的、最鲜活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