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安徽人，这次出门没去江南水乡，也没去大西北看大漠，我选了四川巴中，这地儿在地图上就是个名字，离成都有点远，离重庆也不近，买票那一刻，我还特地查了下天气，想着四川应该就是辣椒、火锅、串串、麻辣烫这些，没想到到了巴中，连着遇上三件让我一头雾水的事，到现在我还没想明白。
刚下车那会儿，天还没全亮，空气带着青草味儿，呼吸起来很舒服，我站在车站外等车，旁边一个大婶，问路时像哄孩子一样，语速慢，声音软，不急不躁，我还以为就她这样，后来打了出租，司机师傅开口还是那样慢，他问我去哪，声音轻轻的，像怕吵着谁，到酒店，前台小姑娘也温温柔柔的，递证件还带点点头，我心里纳闷，咱安徽人说话都是快节奏，遇事先亮嗓门，在巴中，大家好像都把嗓门收着，怕把天给喊塌了。
我一路看看听听，发现早餐铺、菜市场、公交上，没人高声大气，买个葱花饼，老板娘递过来还说小心烫，我边啃边想，这是不是四川人都这样，后来才发现成都重庆说话快多了，巴中是真的慢，这种慢不是拖拉，是那种你着急都带不动的慢，像村口下棋的大爷，下雨都能坐一天。
我忍不住和司机聊了几句，他说我们这里山多，路弯，急不得，我一听差点笑出声，心说你们是真的“慢热型”。
到了市区，我想着先吃点东西，四川辣我不怕，家里人也能吃辣，小时候夏天吃凉拌皮蛋，辣油都能浇一指厚，巴中的辣很特别，吃一口满嘴发麻，舌头转不过来，吃完又不口干不舌燥，火锅、冒菜、豆花饭，每一样都不油腻，辣劲刚好，连吸气都觉得带点香气。
有一次在小巷子找到家小馆子，点了份抄手，红油上漂着花椒，老板娘端上来还说可以蘸点醋，不上火，我吃着觉得这辣味有分寸，辣里有层次，像家乡的毛峰茶，入口微苦，回味慢慢变甘，我问旁边本地人，他们说这里的辣椒花椒多是自家种的，不像外地那种“死辣”，花椒晒得好，香气足，麻得舒服。
我想着，可能是气候湿润，水质软，辣椒和花椒都养得地道，吃着吃着，心里冒出个词，巴中的辣像是有礼貌的，像巴中人说话，温温的，不抢风头。
吃饱后想四处转转，看看景点，没来前光雾山、恩阳古镇这些名字对我来说没啥印象，还担心会不会像有些景点，名字响实物一般，去了恩阳古镇才发现这里有点意思，青石板路，早上雾气腾腾，小摊贩支着桌子卖豆花、糯米糍粑、老腊肉，小巷子里有鸡叫，巷子转角的猫趴着打盹，一切都慢慢悠悠，游客不多，本地大爷下棋，围观的都小声点评。
我在古镇住一晚，客栈老板娘泡了壶茶，和我聊天，说以前这里更安静，后来路修了，外地人多了，但大家的日子还是不紧不慢，她说景点不图大，图个真，我觉得这话挺有味道。
第二天去了光雾山，山不算高，路倒是拐来拐去的，自驾过去，山路像麻花，转得人头晕，但到山顶，雾气缭绕，远处山头像披了层纱，秋天这里红叶出名，可惜我去时是夏天，绿得像刚洗过一样。
山里有小茶馆，小桌椅摆在树下，点杯茶坐一下午，看云看雾发呆，旁边一桌本地人在聊吃的，一个说再过几天野竹笋就出来了，另一个说光雾山的野菜不用肥，吃起来脆，我听着觉得巴中人连闲聊都离不开吃，这一路走下来，觉得这里景点没靠“刷脸”，没有网红那股浮夸，慢慢走慢慢看，越看越舒服。
中午在山脚下小馆子吃饭，老板娘推荐南江黄羊，羊肉切得薄薄的，炖汤，汤底清，带点药材味，配米仁豆腐，吃起来软软的，吃完肚子里暖和，我问老板娘，这羊是不是本地放养的，她笑着说山上野着跑，冬天肥，夏天瘦，我接口说跟我一样，秋天胖，夏天瘦，她乐了说你这人会说话。
吃完想着去南江田园住一晚，这地方离市区远，路上没几辆车，偶尔有村民骑电瓶车，路边是玉米和辣椒，民宿不贵，房东是一对年轻夫妻，院子里养鸡鸭，晚上坐院子里能看见星星，他们叫我一起吃饭，是自家种的蔬菜和腊肉，吃饭时房东说民宿最近才火，旺季房要提前订，平时便宜，我问游客多了会不会烦，他说你们来就多热闹点。
晚上有风吹，玉米叶哗啦啦响，我就想起小时候在老家院里纳凉的日子，这一圈下来，最深的感受就是巴中啥都慢，吃饭慢，走路慢，说话慢，做生意也慢，安徽讲究快人快语，吃饭图个热闹，喝酒图个爽快，巴中大家喜欢慢慢来，喝茶聊天，遇熟人都要多唠几句，有时候感觉这地方的人就像山里的雾气，怎么都化不开。
这趟巴中之行也遇到一些小插曲，在景区门口买票，售票员大姐看我发愁，问是不是没带身份证，我说是，她给我想办法，让我用手机照片登记，还多送了张景区地图，还有一次打车，司机知道我是外地人，绕远路都不多收钱，我和他说你要在别的旅游城市，这路早就多收几块，他说巴中不兴那一套，这话听着简单，细细一想觉得很舒服。
说到交通，这里景点分散，公交不多，自驾或包车最方便，高铁有巴中站，机场叫巴中恩阳机场，别搞混，有些车到南江或平昌，名字像谜语，外地人容易坐错，自驾的话，光雾山、南江、恩阳古镇能一条线走，省事不少，住宿最好提前订，特别是光雾山红叶季，房间比火锅底料还抢手，恩阳古镇建议住一晚，体会夜色下的小镇，南江田园民宿适合发呆，想静静待着可以选那儿。
吃的推荐南江黄羊、米仁豆腐，还有恩阳豆腐干、小馆子的川东北火锅，不用奔着大街上的店去，小巷子问本地人，常有惊喜，有一回我在菜市场转，看到摊主剥辣椒，顺口问了句，就被拉去他家后院尝泡菜，酸辣开胃，跟外面卖的完全不一样，建议大家别怕问路，别怕搭话，巴中人不推销，但你要是开口，他们都热心。
秋天来看红叶，春天看山花，夏天山里避暑，冬天泡脚喝茶，记得带防晒，山里蚊子多，穿双舒服的鞋，别期待什么奢华体验，景区服务讲究简朴，不花哨，虽朴实但有味，细细品会觉得这里的日子像一碗清汤面，越嚼越香。
说说省钱的小窍门，提前订票，避开节假日，工作日人少价格低，吃饭别只认网红店，多问本地人，便宜还好吃，住宿选民宿，体验比酒店更地道，自驾，油钱过路费比拼车划算，路况也好，我这趟下来，算算总花，比去大城市省不少，体验却很实在。
回头看三天巴中之行，没有什么惊艳的大场面，没有“朋友圈爆款”照片，每顿饭、每次聊天、每条小路，都像是生活里的佐料，淡淡的却香，带着三个没想明白的问题离开巴中，心里反而觉得舒服。
有时候，答案比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好好地，慢慢地，走过每一段路，下次再来巴中，可能想明白几个问题，也可能多几个新疑惑，不管怎么说，这趟慢慢来的旅途，确实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