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云南人,去了趟甘肃临夏,忍不住说说,临夏给我的印象是什么 —— 那是裹着八宝茶甜香的风,是手抓羊肉咬下去的暖,是陌生人递过来的保温杯,是让我敢把开了五年的咖啡店关了,从彩云之南扎进黄土高原的勇气。
01
我叫李梅,今年 32 岁,土生土长的昆明人。在巷子里开了家小咖啡店,叫 “梅记小馆”,也就二十来平,靠窗摆了两张小桌子,墙上贴满客人留的便签。生意不算火爆,但熟客多,张阿姨每天早上来买杯美式,王哥下班会带份炸洋芋来搭咖啡,日子过得像昆明的雨,软乎乎的,却也少了点劲儿。
家里就我和弟弟两个,弟弟去年刚结婚,现在爸妈眼里就剩我这个 “老大难”。每次打电话,妈妈总说 “梅梅啊,别总守着那小店,找个靠谱的人过日子才是正事”,爸爸不怎么说,但每次回家,他都会把我爱吃的酸角糖摆在桌上,眼神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我不是不想找,就是没遇上对的人。昆明的男生大多温和,但总少点让我心动的劲儿。直到上个月,刷短视频刷到临夏的砖雕,视频里那个戴着手套的男生,手里的刻刀在青砖上转了个弯,一朵石榴花就活了。下面配文 “临夏马明,非遗砖雕传承人”,我鬼使神差地留了言,问 “能去工作室参观吗?”
没成想他回得特别快:“可以啊,我们最近有个非遗交流小活动,你要是来,我给你留位置。”
就这么着,我关了咖啡店半个月,买了去临夏的机票。出发前一晚,妈妈给我装了两大包东西,普洱茶、防晒霜、甚至还有藿香正气水:“甘肃干,你从小就怕干,记得多喝水,要是不习惯就赶紧回来。”
飞机落地临夏的时候,我有点慌。昆明的机场到处是绿植,临夏的机场却透着股爽朗,天特别蓝,云是一缕一缕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凉但不刺骨。我推着行李往外走,就看见一个穿深色休闲夹克的男生举着 “李梅” 的牌子,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肩膀很宽,手里攥着个保温杯,见我过来,赶紧迎上来。
“李梅是吧?我是马明。” 他说话声音有点低,带着西北人的憨厚,“路上累了吧?我煮了点八宝茶,你先喝点热的,咱们临夏天气干,得多补水。”
我接过保温杯,手指碰到杯壁,暖得刚好。打开盖,红枣、桂圆、枸杞的香味飘出来,喝一口,甜而不腻,茶汤滑进喉咙,刚才坐飞机的疲惫少了一半。
“谢谢马大哥,这茶真好喝。” 我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特意来接我。”
“不麻烦,活动主办方让我来的,再说你从云南过来,路远。” 他帮我提过行李箱,“咱们先去住的地方,离工作室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
路上经过东关清真寺,夕阳刚好落在金色的穹顶上,光洒下来,特别庄严。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马明也不催,站在旁边等我:“这清真寺有几百年了,咱们临夏人都喜欢来这儿,心里踏实。”
我看着寺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有的提着菜篮子,有的牵着小孩,脸上都带着笑,跟昆明街头的景象不一样,却同样让人觉得亲切。
到了住的地方,是个小客栈,院子里种着月季,开得正艳。马明帮我把行李搬上楼:“晚上要是饿了,楼下就有夜市,能吃手抓羊肉、酿皮子,你要是不敢一个人去,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
我点点头:“好,谢谢马大哥。”
他走的时候,又回头说:“八宝茶喝完了,你跟我说,我再给你煮。”
我看着他下楼的背影,手里还握着那个保温杯,暖意在手里散开,慢慢传到心里。晚上我真去了夜市,人很多,烟火气特别浓。卖手抓羊肉的大叔见我是外地人,特意给我挑了块瘦的:“姑娘,咱们临夏的羊肉不膻,你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我咬了一口,肉质嫩得很,蘸点椒盐,香得我眯起眼睛。原来西北的味道,是这么直接的香,这么实在的暖。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临夏街景,手里握着还热乎的保温杯,突然觉得,这趟来对了。
02
第二天早上,我跟着马明去他的工作室。工作室在一个老院子里,门口挂着 “马氏砖雕” 的木牌,推开木门,院子里摆着不少青砖,有的已经雕了一半,有的还是整块的。马明换了件蓝色的围裙,戴着手套,从抽屉里拿出刻刀:“你随便看,要是想试试,我教你。”
我蹲在旁边看他雕砖,他手里的刻刀好像有魔力,明明是硬邦邦的青砖,在他手里却变得特别软,几下子,一片叶子的纹路就出来了。阳光从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洒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额头上有细细的汗,却一点都没分心。
我突然想起我开咖啡店的样子,每天早上磨豆子、煮咖啡,也是这样专注,但心里总觉得少点什么。直到看见马明,我才明白,那是对一件事从骨子里的热爱,是愿意一辈子做下去的坚持。
正看着,马明的手机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声音放软了不少:“妈,咋了?”
“明儿啊,你不是说有云南来的客人吗?” 电话里的声音很亲切,带着点西北口音,“晚上带家里来吃饭,妈做了你爱吃的手抓羊肉,再给姑娘做个粉汤,让姑娘尝尝咱们临夏的家常饭。”
马明看了看我,有点不好意思:“妈,人家是来参加活动的,会不会不方便啊?”
我听见了,赶紧说:“马大哥,不麻烦阿姨的话,我想去看看,我还没见过临夏的家常饭呢。”
马明挂了电话,挠挠头:“那行,等下忙完,咱们就过去,我妈这人热情,你别拘束。”
下午活动结束,马明带我去他家。他家也是个老院子,比工作室的院子大,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树干很粗,应该有不少年了。马明妈妈早就站在门口等了,看见我们,赶紧迎上来,拉着我的手:“姑娘,快进来,外面冷。”
她的手很暖,像我妈妈的手,粗糙但特别有劲儿。院子里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已经放了一盘油香、一盘馓子。“姑娘,先吃点垫垫肚子,饭还在煮。” 马明妈妈把馓子递到我手里,“这是我早上刚炸的,还脆着呢。”
我咬了一口馓子,香得很,带着点咸味儿,越嚼越香。马明坐在旁边,给我倒了杯八宝茶:“我妈炸馓子是一绝,咱们临夏人过年过节都要炸,寓意日子过得顺顺利利。”
马明妈妈在厨房忙,我想去帮忙,她却把我推出来:“姑娘,你坐着歇,这点活儿我一个人就行,你跟明儿聊天。”
我只好坐在院子里,跟马明聊起临夏的事。他说他爷爷就是做砖雕的,小时候他总在爷爷的工作室里玩,拿个小刀子在废砖上划,爷爷也不骂他,还教他怎么握刀。后来爷爷走了,他就接手了这个工作室,想把爷爷的手艺传下去。
“以前也有人劝我,说做砖雕不赚钱,让我去外面打工。” 马明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但我不想,这是爷爷的心血,也是咱们临夏的宝贝,我得守住。”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羡慕。我开咖啡店,是因为喜欢,但总想着赚钱,想着别人怎么看,从来没有像他这样,一门心思扑在一件事上。
晚饭真的特别香,手抓羊肉、粉汤、炒面片,满满一桌子。马明妈妈一个劲儿给我夹菜:“姑娘,多吃点,你们云南来的,可能吃不惯,要是不合口说,阿姨再给你做。”
“阿姨,好吃得很,比我妈做的还合我胃口。” 我真心实意地说。
马明妈妈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喜欢吃就好,以后常来家里吃。”
吃饭的时候,马明妈妈问我在云南的事,问我咖啡店的生意,我说我开了五年,生意还行,但总觉得少点劲儿。她看着我:“姑娘,人这一辈子,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要是觉得少点劲儿,就换个活法,别委屈自己。”
我愣了一下,这话我妈妈从来没说过,她总担心我过得不好,却没问过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吃完饭,马明送我回客栈。路上他说:“我妈很少夸人,她刚才跟我说,觉得你是个实在姑娘。”
我脸有点红,低下头:“阿姨才是实在人,对我这么好。”
他笑了:“咱们临夏人都这样,对客人实在,对朋友更实在。”
我摸着马明家老桌子上的木纹,心里第一次有了不想走的念头。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马明的工作室,有时候看他雕砖,有时候帮他整理工具,偶尔也试着雕两下,总是把青砖雕得歪歪扭扭,马明也不笑我,耐心地教我怎么握刀,怎么用力。
活动快结束的时候,我开始慌了。我知道我要回昆明了,要回到我的咖啡店,回到每天磨豆子、煮咖啡的日子,但我心里却不想走了。我喜欢临夏的天,喜欢临夏的人,喜欢马明雕砖时专注的样子,喜欢马明妈妈做的家常饭。
走的前一天晚上,马明带我去了刘家峡水库。晚上的水库特别静,能听见水浪拍岸的声音,星星特别亮,比昆明的星星亮多了。马明坐在岸边,看着水库:“我小时候总跟爷爷来这儿,爷爷说,这水库的水是黄河水,咱们临夏人靠这水过日子,得懂感恩。”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他突然说,“你要是喜欢临夏,下次还来,我带你去炳灵寺,那里的石窟特别美。”
我点点头,鼻子有点酸:“好,下次我还来。”
其实我想说,我不想走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他觉得我唐突,怕我只是一时冲动,怕昆明的爸妈不同意。
第二天去机场的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快到机场的时候,马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我雕的小玩意儿,你带着,想临夏了就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砖雕的小石榴,雕得特别精致,石榴籽都能看清。我紧紧攥着盒子:“马大哥,谢谢你,这几天麻烦你了。”
他笑了:“不麻烦,认识你很高兴。”
我进机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慌。
回到昆明,我打开咖啡店的门,熟悉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却没了以前的亲切。张阿姨来买咖啡,见我脸色不好:“梅梅,你去临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看着没精神。”
我摇摇头:“没出事,就是有点累。”
煮咖啡的时候,我走神了,把咖啡煮糊了。王哥来买咖啡,尝了一口:“梅梅,你这咖啡怎么回事?比我上次喝的苦多了。”
我才反应过来,赶紧道歉:“对不起王哥,我重新给你煮一杯。”
晚上关店的时候,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马明给我的砖雕小石榴,看着它,眼泪突然掉下来。我想临夏的天,想临夏的风,想马明雕砖的样子,想马明妈妈做的油香。
“马大哥,我到家了,谢谢你的小石榴,特别好看。”
他很快回了:“到家就好,以后要是想喝八宝茶,我给你寄材料,我教你煮。”
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昆明的雨,好像没那么软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每天都跟马明发微信。他会跟我说他雕了什么砖,会发院子里石榴树的照片,会跟我说他妈妈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会跟他说咖啡店的事,说张阿姨又问起他,说我煮的八宝茶总不如他煮的香。
有天晚上,“李梅,我下周要去昆明参加非遗展,到时候能见一面吗?”
我看着微信,心跳得特别快,赶紧回:“好啊,到时候我去接你,带你去吃过桥米线。”
挂了微信,我对着镜子笑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想到要见他,心里就甜得像喝了八宝茶。
我看着手机里马明发来的砖雕照片,突然觉得昆明的雨,好像没那么软了。
04
马明来昆明的那天,我特意穿了条新裙子,提前半小时去了车站。看见他从车站出来,提着个大袋子,我赶紧跑过去:“马大哥,这里!”
他看见我,笑了:“这么早来等我啊?”
“不早,我也刚到。” 我帮他提袋子,“这里面装的什么啊?这么沉。”
“给你带的临夏特产,有我妈做的油香,还有点砖雕的材料,想教你雕砖。”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保温杯,“给你煮的八宝茶,路上喝了点,还热着。”
我接过保温杯,心里暖得不行。带他去吃过桥米线,我教他怎么烫肉,怎么放米线:“马大哥,你尝尝这个,这是咱们昆明的特色,跟你们临夏的粉汤不一样。”
他吃了一口,眼睛亮了:“鲜得很,比咱们临夏的粉汤还鲜。”
我笑了:“各有各的味道,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他看着我,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李梅,我这次来昆明,不光是为了展会,我想跟你处对象,你愿不愿意?”
我手里的勺子停住了,心跳得特别快,脸也红了。我看着他,他的眼神特别认真,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我…… 我得跟我爸妈说,他们可能不同意,太远了。” 我小声说。
“我知道远,但我可以去昆明,我把工作室搬过来,或者你去临夏,我家有院子,你可以开个小茶馆,卖你煮的咖啡,也卖咱们临夏的八宝茶。” 他抓住我的手,“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儿都行。”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跟我爸妈说说。”
晚上我跟爸妈说这件事,妈妈一听就急了:“你疯了?甘肃那么远,气候又干,你去了怎么适应?吃也吃不惯,受了委屈找谁去?”
爸爸也皱着眉:“梅梅,你再想想,别一时冲动。你在昆明有咖啡店,有家人,去那边什么都要重新来,太冒险了。”
我跟他们说马明是个好人,说马明妈妈对我好,说临夏有多好,但他们就是不同意。妈妈甚至哭了:“梅梅,妈就你一个女儿,你走那么远,妈想你了怎么办?”
我看着妈妈哭,心里也不好受,但我知道,我喜欢马明,我想去临夏。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爸妈冷战了。咖啡店的生意也不好,我总走神,有时候客人来了,我都忘了点单。张阿姨看出来了:“梅梅,是不是跟你爸妈吵架了?关于那个临夏的小伙子?”
我点点头,把心里的委屈跟她说了。张阿姨叹了口气:“梅梅,阿姨知道你喜欢他,但你爸妈也是为你好。不过你要是真喜欢,就跟你爸妈好好说,让他们见见马明,说不定见了就同意了。”
我觉得张阿姨说得对,就跟马明说,想让他跟我爸妈见一面。马明一口答应:“好,我跟叔叔阿姨好好说,让他们放心。”
见面那天,马明特意穿了件新衣服,买了我爸妈爱吃的东西。吃饭的时候,马明跟我爸妈说他的情况,说他会对我好,说要是我爸妈不同意我去临夏,他就来昆明,跟我一起开咖啡店。
我爸爸没说话,妈妈也没怎么吃。吃完饭,马明走了,妈妈跟我说:“梅梅,这小伙子是个好人,但妈还是舍不得你走那么远。”
我抱着妈妈:“妈,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我喜欢他,我想去试试,要是过得不好,我就回来。”
妈妈没说话,只是抱着我哭。
“我爸妈还是有点不同意,但我会跟他们再说说。”
马明回:“没事,我等你,多久都等。”
我看着手机,突然觉得,不管多远,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临夏。
05
我跟爸妈谈了好几次,每次都吵,但我没放弃。有天早上,我妈妈突然跟我说:“梅梅,你要是真决定了,妈也不拦你,但是你得答应妈,有事一定要打电话,过年得回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哭了:“妈,谢谢你,我会的,我一定经常回来。”
爸爸也叹了口气:“梅梅,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爸支持你。那个小伙子,看着是个踏实人,你跟他好好过。”
我抱着爸妈,心里又酸又甜。决定去临夏后,我开始转让咖啡店。张阿姨知道了,特意来店里看我:“梅梅,去了那边好好的,要是想昆明了,就回来看看阿姨。”
我点点头:“谢谢阿姨,我会的。”
转让咖啡店那天,我在店里坐了很久,看着墙上的便签,看着我磨了五年的咖啡机,心里有点舍不得,但更多的是期待。我知道,我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了。
坐上去临夏的火车,要二十多个小时。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昆明的绿色,慢慢变成黄色,心里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火车上遇到一个临夏的阿姨,她看我一个人,就跟我聊天。我说我去临夏跟对象过日子,阿姨笑了:“咱们临夏的小伙子好,疼媳妇,你去了肯定幸福。”
她还跟我说临夏的好吃的,说临夏的人有多热情,让我别担心。跟阿姨聊了一路,我心里的紧张少了很多。
终于到临夏了,我推着行李走出车站,就看见马明在门口等我,手里还是那个保温杯。他看见我,跑过来接过行李:“可算到了,路上累坏了吧?”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马大哥,我不走了。”
他把我抱在怀里:“不走了,以后咱们就在这儿过日子。”
他带我回那个老院子,马明妈妈早就站在门口等了,手里拿着刚炸好的馓子:“姑娘,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来,阿姨给你做了粉汤。”
院子里的石榴树又长高了点,叶子绿得发亮。马明妈妈拉着我的手,给我看她给我缝的棉袄:“咱们临夏冬天冷,我给你缝了件棉袄,你试试,合不合身。”
我穿上棉袄,大小刚好,暖得很。马明看着我,笑了:“我把工作室旁边的小房子收拾好了,你要是想开店,咱们就开个小茶馆,卖你煮的咖啡,也卖临夏的八宝茶,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云临小馆’,云南的云,临夏的临。”
我点点头:“好啊,就叫‘云临小馆’。”
第二天,马明带我去了炳灵寺。石窟里的佛像特别庄严,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佛像上,特别神圣。马明牵着我的手:“我爷爷以前总带我来这儿,说这里的佛能保佑咱们平平安安。”
我靠在他肩上:“有你在,我就觉得平安。”
从炳灵寺回来,路过黄河边,马明指着黄河水:“你看,咱们临夏的黄河水是清的,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就像咱们临夏的人,干净又实在。”
我看着清凌凌的黄河水,心里特别踏实。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吃饭,马明妈妈做了手抓羊肉,马明给我倒了杯八宝茶:“以后每天都能喝到我煮的八宝茶了。”
我笑了:“好,以后每天都喝。”
我跟着马明走进那个有石榴树的院子,知道自己终于到家了。
06
“云临小馆” 开起来的时候,来了很多人。有临夏的本地人,也有来旅游的游客。店里一半摆着云南的咖啡器具,一半摆着临夏的砖雕,墙上挂着我和马明在炳灵寺、刘家峡水库拍的照片。
每天早上,我都会煮好八宝茶,马明会在店里雕砖雕小摆件,有人感兴趣,他就耐心地讲解:“这是咱们临夏的砖雕,非物质文化遗产,你看这个石榴,代表多子多福;这个牡丹,代表富贵吉祥。”
有个游客问我:“老板娘,你一个云南人,怎么来临夏开茶馆了?”
我笑着说:“因为我在这儿找到了家啊,你尝尝这个八宝茶,是我对象妈妈教我煮的,还有这个咖啡,是我们云南的普洱咖啡,你试试,两种味道不一样,但都很暖。”
游客尝了,点点头:“确实好喝,你们这店,有云南的温柔,也有临夏的实在。”
我听了,心里特别甜。马明妈妈经常来店里帮忙,有时候炸油香,有时候煮粉汤,客人们都喜欢她做的饭,说比外面餐馆的还好吃。
有天,我爸妈来临夏看我。马明特意请了假,带着他们去逛东关清真寺、刘家峡水库。我爸爸看着水库,说:“没想到甘肃还有这么美的地方,以前总觉得这边都是黄土,是我想错了。”
我妈妈跟马明妈妈一起在店里做饭,两个人聊得特别投机。妈妈跟我说:“梅梅,你没选错人,马明是个好孩子,他妈妈也疼你,妈放心了。”
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吃饭,石榴树已经结果了,挂在枝头,红红的。马明妈妈摘了个石榴,剥了籽给我们吃:“这石榴是咱们院子里长的,甜得很,你们尝尝。”
我吃了一颗,甜到心里。马明握着我的手:“明年石榴熟了,咱们摘了给叔叔阿姨寄点过去,让他们也尝尝咱们临夏的石榴。”
我点点头:“好啊,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看他们。”
爸妈在临夏待了一周,走的时候,妈妈拉着我的手:“梅梅,要是想妈了,就给妈打电话,妈也会经常来看你。”
我抱着妈妈:“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送走爸妈,我和马明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马明说:“以前我总觉得,这辈子就跟砖雕过了,没想到会遇到你。”
我靠在他肩上:“以前我总觉得,我会在昆明开一辈子咖啡店,没想到会来临夏。”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不管在哪儿,只要有你,就是家。”
晚上关店的时候,我看着 “云临小馆” 的牌子,心里满是幸福。我是云南人,以前说起临夏,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现在说起临夏,是我的家,是我爱人的家乡,是我每天醒来都想拥抱的地方。
临夏给我的印象,不是风景有多美,不是美食有多香,而是这里的人,这里的暖,是让我愿意放弃熟悉的一切,去拥抱新的生活的勇气。
我抬头看着临夏的星空,比昆明的还亮,心里满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