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武汉人，刚从枣阳回来，路上风一吹，心里那点话就憋不住了。

这趟短途，像串门，像回老家蹭饭。

枣阳这地儿，底子厚，面子薄，热闹不吵，清爽不冷。

走一圈，脑子里蹦出五个印象，像五串烤肉，肥瘦相间，吃着带劲。

住哪里合适。

老城靠近鹿门寺这一带，安静，有老宅改的小客栈，晚上能听到树上的风声。

新城临近白水寺和汉城景区，酒店新，床软，空调快，适合带娃。

预算紧的住火车站周围，早点抢，周末会涨价，工作日便宜不少。

行李少的选城郊农家乐，院子大，有停车位，老板手艺好，晚饭能加一碗卤子。

第一点印象，鹿门寺的风。

鹿门寺在鹿门山下，山不高，路好走，台阶宽，树多，阴凉足。

东汉时这里就有人隐居，到了东晋，庾亮来过，唐宋两代文人往来不断。

最有名的是唐代高僧义淨在此讲经，后来明清修修补补，香火一直没断。

传说“鹿门月色”是枣阳古八景之一，清人诗里写过，夜里月亮一出来，山门像被水洗过。

进寺先过山门，钟鼓楼偏小，挂着铜钟，早晚各撞一次，声音沉。

殿里供奉的佛像神情温和，面前供果看得出是刚换的，苹果有露水。

僧人不多，遇到会点头，游客手不多，拍照不挤，香钱箱不逼人，心里踏实。

寺后有一片老松，树皮裂开，像鱼鳞，风从树针里走，沙沙响，坐石头上不想动。

山腰有泉，名字叫“鹿饮泉”，说古时有鹿来此饮水，泉水清，拿手捧着就能喝，冰凉直下肚。

上到顶，视野开，能看见城里高楼一排排站着，天稳的时候线条很清。

午后太阳不狠，寺门口有人卖凉粉，一碗五块，椒盐轻，酸醋正，嗓子顺。

第二点印象，白水寺的光。

白水寺靠着清凉河，旧名白水观，明代重修，清代又修，供奉真武大帝，香在本地一直旺。

道观门口两只石狮子蹲着，鼻尖被摸得亮。

进门先过影壁，抬头能看到“白水清照”四个大字，字劲道足，老先生说是民国时候的手笔。

院子不大，走几步就到主殿，殿顶脊兽齐，琉璃瓦在阳光下面一闪一闪，像亮鱼鳞。

殿前香案挪开了一点，留出位置给游客拍全景，算是懂人心。

殿内墙上挂着真武故事图，脚踏玄龟蛇，面冷，眼有光，孩子看了不怕，反而安静。

观后有古井，传说是张三丰游此处点井成泉，后来人来就喝，井口修过，水面平，拿桶打起来有点重，喝着甜。

观旁边有棵银杏，树身粗，估摸着有四百年，秋天一片黄，拍照不用滤镜。

观外的清凉河慢慢走，石桥不高，桥面有车辙印，雨后会积水，绕一下就好。

傍晚河上有白光，像有人从水里点了灯，抬头看天边橘红，收工的人脸上亮一块，心里就软。

第三点印象，汉城的戏。

枣阳汉城是个仿汉建筑群，门楼高，城墙灰，旗子招，景区做了不少节目，孩子最爱。

进门就有武士巡城，铠甲很重，走起路来“当当”响，游客跟着拍手。

汉服店多，租衣服便宜，发髻扎得挺快，照相有点味道。

街上能看杂技，抛缨枪，转大碗，绕头顶一圈又一圈，鼓一响，人就围住。

午后有汉礼展示，礼官念词，鼓点稳，鞠躬整齐，讲解说这是沿着《周礼》改编，孩子听一会儿就懂一个“礼”字了。

里头还有作坊，榨油、打铁、织布，师傅手上茧清清楚楚，火星蹦出来，小孩躲后面露一个眼睛。

边上博物小展柜写着枣阳古属南阳郡，汉光武帝刘秀在这片地上练过兵，人称“枣阳刘”，本地祠里还有他的故事牌。

摊点卖热米酒，甜，暖，天凉来一杯，耳朵不冷。

别的景点打卡是拍照，汉城这边多了点能摸能听，脚下的青砖硬，鞋底走久了有印。

第四点印象，汉光武帝的根脉。

枣阳人常说“刘秀走出来的地儿”，不是空话，史书写得明白。

东汉的刘秀本是南阳人，这块地是他起事时的要冲。

传说当年“昆阳大战”之前，他在此地募兵操练，后人建了“光武祠”，祠前大树遮阴，石碑立着，字迹旧。

祠里有画像，刘秀身穿甲，腰佩剑，眉眼清，神色不慌，讲解说他“以柔克刚”，用兵讲究民心，所以天下一统后把税减了，田修了，百姓安。

这片地还有“随阳故城”，汉晋遗址，残垣露出一角，考古队来过，挖出瓦当、陶片，纹路很美，云纹卷起，像河里的水波。

县志里记“枣阳八景”，有“鹿门晚钟”“白水晴岚”“清凉夜月”“汉祠古柏”，走到这些地方，景还在，名字还在，人心就稳。

有时候历史不需要大声，石头站着就能说话。

第五点印象，吃的路数。

枣阳的早饭简单，好吃得不夸张。

热干面有，跟武汉不一样，芝麻酱薄一点，辣椒酱香一点，面条粗细介于两地中间，一碗下肚，心里踏实。

“锅盔”得尝，外皮脆，里头咸香，抹点葱花辣子，边走边啃，掉渣也值。

“饺子馆”多，酸汤馅嫩，蒜泥够，蘸一口，眼睛都亮。

“襄阳牛肉面”在这边也常见，汤红，油不腻，肉切整齐，来一碗不亏。

“凉面”要在下午吃，芝麻油一浇，黄瓜丝一拌，筷子一挑，清爽。

“豆皮”也有，米香冲鼻，锅边有糊香，咬下去热气直往脸上扑。

夜里才是主场。

街边铁板一响，滋啦作声，羊肉串四块一大签，孜然一抹，盐一撒，牙齿刚碰到，油花立马开门打招呼。

牛杂汤白的，葱花一撒，胡椒一抖，喝下去眼睛都热乎起来。

“烧饼夹菜”顶饿，香菜少放一点，味更稳。

酒呢，来本地二两清酒或者啤酒，别凑整，微醺恰好，回去不绕路。

甜品就地取材。

“糖糍粑”外焦里糯，芝麻一裹，筷子夹不住，用手拿，烫也忍。

“米酒汤圆”暖胃，汤圆小，咬开甜，米香绕喉咙转一圈。

摊贩说话不多，收钱利索，找零准，笑一下，就像认了个远方邻居。

实用的几条路数，省心。

自驾最自由，枣阳景点分散，公交少，打车能到，来回费时，时间卡得紧容易乱。

油站分布广，城外价格更低，能加就加，不要赌最后一格。

停车老城难，新城好，鹿门寺早去，山门前小停车场先满，错峰不堵。

工作日出发，住宿便宜一截，景区人半截，排队像走路，周末就像赶集。

带老人小孩走四步一歇，枣阳是慢城，不急，台阶多的点提前看鞋底，防滑更重要。

夏天防晒，树荫多，空地也多，帽檐大一点，脖子不烫。

春秋加件薄外套，早晚温差大，山上风有劲，别硬扛。

吃饭避开正点，十一点半之前或一点半之后，位置好，店家不忙，菜出得稳。

喝酒别过量，回程路黑段多，安全第一，嘴上说不过瘾就行，脚上走稳才是王道。

买特产看三样。

“黄酒”按斤打，瓶别太大，坐车容易撒，店里有扎口的细绳，打一圈就稳。

“芝麻糖”有硬有软，老人牙口不好的要软的，别逞能。

“粉条”手工的颜色略暗，煮出来弹，别被白亮亮的迷住眼，那是加了东西的光。

想带点能讲故事的，就挑“琉璃小摆件”，枣阳靠近随州、襄阳一带的古琉璃手艺有传承，店里蹲着的年轻人是回乡学的，买一个不贵，也算多一个朋友。

钱怎么省。

提前定酒店，周中两晚捆绑价低，前台办会员再减十块，抹个零头，老板会笑着点头。

景区门票联票时有时无，看到窗口贴纸就去问，问到就是赚到。

网约车高峰加价时，试试电话叫本地巡游车，号码贴在站牌上，能省十来块。

吃饭看菜牌，问清楚分量，比如肚丝半份就够两个人，别贪心，多了也浪费。

拍照怎么舒服。

鹿门寺早上八点到，光从侧面来，瓦脊有边，佛像面不黑，人少，能拍到清泉冒泡。

白水寺下午四点，琉璃瓦会亮，银杏树影会在地上摊开一张画，脚步慢一点，等人走出画面，按下就行。

吃饭的桌子别拍太久，热气最美，端起就吃，不耽误味道。

行程怎么排，心不乱。

一天半刚刚好，第一天下午到，丢行李，去白水寺，走到日落，河边吹风，回城吃晚饭，夜里小逛。

第二天早起鹿门寺，半天下来，午饭就近吃，下午去汉城看礼仪，再回城买点家伙事儿，晚上回酒店刷剧，脚泡热水，明天再走不慌。

两天时间再加个清凉河沿线的老街，石板路窄，两边屋檐低，窗台上有绿萝，店里卖剪纸的人手很巧，买不买都看看，心会软。

安全得说清。

山里手机信号还行，偶尔有盲区，提前给家里打个招呼，省得他们担心。

现金带一点，小摊不一定扫码快，网断了还得用纸币救场。

孩子贪玩手快，护住热汤，端碗的走在里侧，靠墙，不撞人。

拍照别倒退，青石台阶有缺口，脚后跟一空，鞋就歪。

遇到下雨别急着逃，寺里屋檐长，站一下，雨落簌簌，脑袋里乱的事就会慢。

人情味在哪儿。

早市卖菜的大姐会把最嫩的菜心挑出来塞手里，说“路上吃也甜”。

寺里看门的大爷会让你把帽子戴正，说“风会钻脖子”。

汉城里扮武士的小伙子脱戏服的时候背上全是汗，嘴里还说“拍到了就好，不白跑”。

摊贩找零的时候会扯一句“慢走啊”，不是客套，是真心盼你下次再来。

住的客栈老板会借充电头，说“先用，回头再还”，不用押金，笑得像邻居。

有些小坑，提前说。

景区门口的“讲解一口价”要听清楚时长，十分钟和四十分钟不是一个东西。

特产店的“买二送一”算下来有时候并不划算，拿手机算一算，手不抖。

景区里租汉服拍照，衣服颜色好看，但鞋不好走，带一双自己的平底鞋，拍完换回来，脚不疼。

打车高峰可能打不着，走到大路口再叫，成功率高一半。

导航带你走小路的时候，看看车宽，别硬挤，侧后方常有电瓶车一闪就到眼前。

再说五点印象的尾巴。

鹿门寺的风像一只老猫，悄悄爬到肩上，不叫不闹。

白水寺的光像一碗温米酒，咕嘟一口，心口烫一下，脸上红一点。

汉城的戏像一顿家宴，热闹在桌边，热气往上冒。

刘秀的故事像一个老人的手背，有硬筋，也有暖意，摸一摸就懂。

街头那口锅，油开花的时候像笑，有时候美味就是这么直来直去。

有人问值不值得来。

手一摊，值。

不为大场面，不为网红。

就是想在一座不吵不闹的城里，吃一口踏实饭，走一段有味道的路，看一眼有根的历史，带回家几样轻巧的小东西。

钱包不空，心不乱，夜里睡得香。

出门要早，回来要稳，走路要慢，吃饭要热。

枣阳不争不抢，像个会过日子的老邻居。

离开那天，车窗外的玉米地一排一排后退，天空像洗过的蓝布。

心里嘀咕一句，下回再来，还是这五点，换个顺序，换个季节，再吃一轮，再走一遍。

日子不着急，路在前头，灯慢慢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