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伴在太原住了一个月,我实话实说,太原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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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待了五十多年,去年秋天,孩子们劝我们“换个慢地方养养”,说太原离北京近,气候舒服,先住一个月试试。出发前翻网上评价,大多是“煤都”“老工业城”的标签,心里还犯嘀咕:能比北京舒坦?没成想这一脚踏进太原,竟让我们这对皇城根下的老夫妻,天天盼着清晨的晋剧声、傍晚的汾河夕阳,连街头一碗热乎的头脑、两笼皮薄馅大的烧麦都记挂着。原来太原的好,从来不在网红镜头里,而在那些能摸得着、尝得到、暖到心的日常里——比网上说的,实在好太多。

每天清晨六点半,我们准坐公交去晋祠。从住的桃园小区过去才四十分钟,公交上多是晨练的老人,没人抢座,见我们拎着小马扎,还主动往旁边挪挪:“老伙计,坐这儿,下车近。”这股子热乎劲儿,在北京的早高峰公交上,少见。进了晋祠大门,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棵“周柏”。树干粗得要三个我才抱得过来。有回遇着守园的张大爷,手里攥着个搪瓷缸,正给柏树浇水,见我们盯着树发呆,就凑过来说:“这树可有三千年了,比咱北京故宫还大两百多岁!

你看它这枝桠,不管刮风下雨,都往难老泉那边伸,跟孩子找水喝似的。”说着他用手摸了摸树干:“夏天这儿凉得很,比北京的树荫下还舒服,常有老人在这儿下棋。”最难忘的是圣母殿的宋代侍女像。讲解员小周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见我老伴儿扶着栏杆慢慢挪,特意放慢脚步,走到我们身边:“阿姨您别急,我跟您细说说这尊‘持巾侍女’——您看她的手,是‘兰花指’,当年工匠特意雕得软乎乎的,就是为了显侍女的温柔。咱晋祠的宝贝,都藏在这些小细节里,不是光看个热闹。”

要是不想跑远,迎泽公园就是我们的“后花园”。每天七点多,公园的“晋剧角”就热闹起来。拉二胡的李师傅,弓子一拉,“咿呀”的调子就飘开了;敲梆子的王大爷,手里的梆子“嗒嗒”响,跟二胡配得正好。穿蓝布衫的刘大妈站在中间,唱的是《打金枝》,声音亮得能绕着湖边转:“咱太原的晋剧,就得多唱多听,不然就冷了!”老伴儿爱凑过去听,有时还跟着哼两句,刘大妈见了,就把手里的扇子递过来:“阿姨您扇扇,别热着,咱慢慢唱。”

最让我们惦记的,是公园东门的早餐摊。李师傅的“头脑”摊,每天五点就支起来了——大锅里熬着羊肉、黄芪、藕根,热气裹着肉香飘得老远。见我们是北京来的,李师傅特意多放了勺羊肉:“阿姨叔叔,咱太原的头脑,冬天喝最养人,比你们北京的豆汁儿暖身子,配着‘帽盒’吃,管饱!”“帽盒”是烤得酥脆的小饼,掰一块泡进头脑里,软乎乎的,连我这个不爱吃羊肉的人,都能喝两碗。旁边的烧麦摊,一笼才八块钱,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咬一口,汤汁儿顺着嘴角流。

网上说汾河是“太原的母亲河”,可真沿着汾河步道走,才懂这“母亲河”的温柔——不是光有水,是连风里都带着人的暖。我们常租辆双人自行车,沿着河边慢慢骑。秋天的时候,芦苇荡一片白茫茫的,风一吹,芦苇穗“沙沙”响,偶尔能看见白鹭在河里游,翅膀一扑棱,溅起的水花凉丝丝的。有回骑到半路,自行车链掉了,正着急呢,旁边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垃圾袋:“爷爷奶奶,我帮你们修!”她蹲在地上,小手灵活地把链条搭回去,脸上沾了点灰,却笑得甜:“我每天来这儿捡垃圾,常帮人修自行车,你们慢点骑,前面有个下坡。”

傍晚的汾河最美。夕阳把河水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太原电视塔亮着灯,像个巨人站在河边。我们常坐在“观河亭”里,看河面上的晚霞慢慢散,听旁边的张大爷和李大妈唠嗑:“你还记得不?十年前这汾河还是浑的,现在清得能看见鱼,政府花了大功夫治理呢!”张大爷说着,从兜里掏出个橘子,掰了两半递给我们:“尝尝,咱太原的橘子,甜得很,比北京超市买的新鲜。”

要是想解馋,太原食品街就是我们的“快乐老家”。这条街不长,街口的“老太原刀削面”,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叫老杨。见我们站在菜单前犹豫,他主动走过来:“叔叔阿姨,你们俩来一大碗刀削面,再加个糖醋丸子,够吃了。咱太原的刀削面,是我用刀一片片削的,不是机器压的,吃着筋道。”说着他拿起面团,刀在手里一扬,面片“嗖嗖”落进锅里,厚薄均匀,像小柳叶。面上来时,浇头是番茄鸡蛋卤,香得很,老杨还送了碟“烂腌菜”:“这是我媳妇腌的,解腻,你们尝尝,比北京的咸菜爽口。”

往里走,是张师傅的“平遥牛肉”摊。张师傅是平遥来的,说话带着点平遥口音:“咱山西的牛肉,不用煮太久,切片就能吃,咸香的,你们北京来的,尝尝!”他切了片牛肉递过来,我嚼了嚼,肉质嫩得很,还带着股酱香,比北京的酱牛肉多了份嚼头。我们买了半斤,张师傅又多切了两片:“送你们的,回家当下酒菜,配咱太原的老陈醋,绝了!”

最难忘的是巷尾的“老陈醋铺”。铺子里的王大爷,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却精神得很。他从坛子里舀出点醋,倒在小碟里:“你们尝尝,这是五年的老陈醋,酸中带甜,不是那种冲鼻子的酸。咱太原人吃饺子、拌凉菜都用它,比你们北京的米醋香。”我蘸了点尝,果然不冲,咽下去还有股回甜。我们买了两瓶,王大爷又拿出包“醋泡黑豆”:“这个对身体好,你们年纪大了,每天吃几颗,软化血管。”——食品街的好,不是吃多贵的东西,是老板们的“不浪费”“多送点”,是把顾客当街坊的实在。

最后一周,我们去了蒙山大佛。从山脚下往上走,石阶铺得缓,两旁种满了松树,松针的清香裹着风飘过来,比北京香山的空气还新鲜。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歇脚,有回遇着守山的李大爷,手里拎着个竹筐,里面装着刚采的野酸枣:“你们尝尝,这是山里的酸枣,酸得很,开胃。”我捏了颗放进嘴里,酸劲儿一下就上来了,却越嚼越甜,李大爷笑:“咱太原的山货,没打农药,放心吃。”

到了山顶,蒙山大佛就立在眼前——依山而凿,高几十米,佛脸温和,眼睛半眯着,像在看着山下的城。我们坐在大佛前的蒲团上,听旁边的僧人敲木鱼,“笃笃”的声音,比北京雍和宫的人少了份嘈杂,多了份庄严。僧人见我们腿不好,递过两个棉坐垫:“爷爷奶奶,你们坐着歇会儿,这大佛有灵性,能让人心里踏实。”

住满一个月,收拾行李回北京的时候,我和老伴儿都红了眼——包里装着王大爷的老陈醋、张师傅的平遥牛肉、刘大妈的晋剧曲谱,还有蒙山大佛前捡的松针。回北京后,一早起就想喝李师傅的头脑,逛公园就想找唱晋剧的大妈,傍晚坐在阳台,总想起汾河的夕阳。

网上说太原是“煤都”,可我们看见的,是晋祠的千年烟火、迎泽公园的暖、汾河的善、食品街的实在、蒙山大佛的静;网上说太原“老工业城”,可我们感受到的,是比北京更慢的节奏、更热的人心、更踏实的日子。原来有些城市的好,从来不在标签里,在你住下来的每一天里——太原就是这样的城,它用三十天的日常,让我们这对北京老夫妻,第一次有了“不想回北京”的念头。

要是你也腻了北京的快节奏,不妨来太原住阵子——不用赶景点,就找个能看见汾河的小房子,早上听晋剧醒,中午吃碗刀削面,傍晚坐在汾河边看夕阳,你会懂:这儿的好,比网上说的,实在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