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伴在邯郸待了半年,终于明白,为啥大家都愿意来邯郸了

旅游攻略 24 0

从北京西站坐高铁往南,1小时40分钟就到邯郸东站。起初只是想避开京圈早高峰的拥堵、写字楼里的快节奏,找个“能喘口气”的地方住一阵,没成想一住就是半年。如今再提起邯郸,早不是课本里“邯郸学步”那四个字的单薄印象——它的美,是晨雾里丛台飘来的槐花香,是傍晚滏阳河拂过的晚风,是楼下早餐摊大爷多给的半勺豆沫;它的暖,是菜市场阿姨帮挑的嫩菠菜,是老巷里下棋老人让的藤椅,是半年里慢慢渗进日子缝隙里的踏实。若你也想找个“不是景区,却比景区更让人留心”的城,邯郸的好,比网上说的更实在,更让人舍不得走。

因为住得近,丛台公园成了我俩的“后花园”。开春三月,园里的老槐树先醒,细碎的白槐花顺着风飘,落在“武灵丛台”的石阶上,脚踩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着股子甜香。每天早上6点多,我们会跟着晨练的本地人往上走,晨雾没散时,台顶的“胡服骑射”浮雕像裹了层薄纱,等太阳爬过槐树枝桠,光洒在浮雕的铠甲上,连纹路里的细尘都看得清。有次遇到练太极的张阿姨,她笑着递来杯温茶:“北京来的吧?咱这丛台的晨气养人,你看我练了十年,身子骨比年轻人还利索!”

入夏后,老槐树下成了“纳凉据点”。唱河北梆子的李大爷总带着小音箱,往石台上一坐,“穆桂英挂帅”的调子一出来,围坐的人就跟着哼;不远处有群孩子追着泡泡跑,泡泡映着槐叶的绿,飘到我们脚边就破了。我和老伴找个树荫石凳坐下,手里摇着本地买的蒲扇,风里满是槐叶的清凉,比家里的空调还舒服——偶尔有槐花落进衣领,痒得人笑,这才懂什么叫“日子慢下来”。

到了秋天,园里的银杏黄了。“七贤祠”前的两排银杏树,叶子落下来铺在石板路上,像撒了层金箔。老伴爱捡几片完整的银杏叶,夹在他的老花镜盒里,说“以后回北京了,一看叶子就想邯郸”。有次遇到扫落叶的王师傅,他说:“你们来得巧,这银杏也就二十来天的黄,每年都有人来拍,可我觉得啊,不如像你们这样坐着看,才得劲。”

邯郸人总说“滏阳河是母亲河”,住了三个月后,我和老伴才算真正懂了这话。清晨的滏阳河最有朝气。沿河的步道上,有快走的大叔背着收音机听新闻,有跳广场舞的阿姨穿着统一的红棉袄,连牵着小狗的老奶奶都走得精神。我们常跟在快走的队伍后,走累了就靠在河边的石栏杆上,看太阳从河对面的楼后爬出来,把河水染成金红色——有次遇到钓鱼的刘大爷,他说“这河里的鲫鱼鲜,钓上来回家熬汤,给老伴补身子”,说着还把刚钓的小鱼递过来,“你们要是会做,拿两条尝尝!”

傍晚的滏阳河最是热闹。天刚擦黑,河边的路灯就亮了,映在水里像撒了一把星星。附近小区的人都出来散步,有年轻情侣手牵手,有父母带着孩子追跑,还有像我们这样的老人,慢慢晃着消食。走到“滏阳公园”那段,总能闻到烤红薯的香味——摊主李大姐认识我们,每次见了就喊:“大爷大妈,今天的红薯烤得软,给你们留了俩!”捧着热乎的红薯,沿着河边走,晚风一吹,连心里都暖烘烘的。

住的小区附近有两条老巷,一条是“回车巷”,一条挨着“学步桥”。起初我们只是觉得巷子清静,原来这个巷子还有故事。巷口卖针线的张奶奶,见我们路过就打招呼。有次下雨,我们在她的小棚子下躲雨,她就给我们讲“蔺相如回车让廉颇”的事:“俺小时候,俺爷爷就说,当年蔺相如为了赵国,宁愿把车退到巷子里,让廉颇先过——做人啊,就得懂谦让,邻里之间才和睦。”说着还指了指巷中间的一块青石板:“你看这块石,比别的都亮,老辈人说,这就是当年马车退的时候磨的。”那天雨停后,我们给张奶奶买了袋苹果,她却硬塞给我们两把刚摘的青菜:“自家种的,不值钱,你们别嫌弃。”

学步桥边的老巷更热闹,常有老人在桥边下棋。我们常站在旁边看,有次下棋的王大爷见老伴看得入神,就挪了挪藤椅:“来,坐下看,俺们这棋下得慢,不急。”聊着聊着才知道,王大爷从小在桥边长大,“以前这桥下有水,夏天俺们就跳下去摸鱼,现在水干净了,却没人摸鱼了,都改成钓鱼了”。他还指着桥栏杆上的小石狮:“你看这个狮子的耳朵,被摸得光溜,都是俺们小时候摸的,摸了能长命!”说着让老伴也摸了摸,笑得像个孩子。

每周三、周六,我们会去小区附近的“农林路菜市场”买菜。北京的菜市场多是“挑完就走”,可邯郸的菜市场,满是“自家人”的热乎。卖菠菜的刘阿姨,每次见我们来,都会先把菠菜根上的泥掐掉:“北京来的同志,爱干净,俺给你们弄利索点。”有次我们想买点土豆,她看了看土豆筐,挑了几个圆滚滚的:“这个面,适合炖肉,你们老人吃着软和。”算账时,本该付12块8,她却摆摆手:“12块就行,零头不用给,常来常往的。”

卖驴肉的赵师傅,知道我们牙口不好,每次都把驴肉切得薄些:“你们回去卷饼吃,薄点好嚼。”有次我们说想试试“磁州焖子”,他还特意给我们指了方向:“前面第三家,李婶做的焖子最地道,放了花生碎,香!”按他说的找过去,李婶果然热情,给我们切了一小块试吃:“好吃再买,不好吃不要钱!”

半年里,我们把附近的小吃摊几乎吃了个遍,不是因为有多特别,而是摊主的“实在”让人暖。楼下的早餐摊,李大爷每天凌晨4点就出摊,卖豆沫、菜角、油饼。起初我们只买豆沫,后来李大爷记住了:“大爷爱喝稠点的,大妈爱少放香菜,对不?”每次盛豆沫,都会多给半勺;买菜角时,还会挑刚炸好的:“热乎的好吃,凉了就皮了。”有次我们起晚了,摊快收了,李大爷却从保温桶里给我们留了两碗豆沫:“知道你们爱吃,特意留的,快趁热喝。”

小区门口的“永年驴肉卷饼”摊,摊主小周是个年轻人,每次卷饼都会多放些驴板肠:“俺叔俺姨牙口不好,板肠软,多吃点香。”有次我们说想尝尝本地的“饸饹面”,他还特意给我们画了路线:“往前走拐个弯,那家‘老段饸饹面’,汤是骨汤熬的,你们肯定爱吃。”按他说的去了,果然味道地道,老板还问:“是不是小周让你们来的?那孩子,总给俺们介绍客人。”

离开邯郸前,我和老伴收拾行李,发现行李箱里装了不少“邯郸记忆”:夹在笔记本里的银杏叶、张奶奶给的青菜种子、李大爷送的自制辣椒油、王大爷推荐的“邯郸成语故事”小册子……这些东西不值钱,却比任何纪念品都珍贵。

有人问我们:“邯郸哪最好?”其实说不出具体的景点,只知道——在这里,早上能听到槐树下的梆子声,中午能吃到热乎的驴肉卷饼,傍晚能沿着滏阳河散步,遇到的人都带着笑,不用慌慌张张,不用小心翼翼,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若你也想找个地方,和老伴慢慢逛、慢慢吃、慢慢聊,不用去远方,来邯郸住一阵就好——这里的好,不是网上说的“网红打卡地”,而是朝朝暮暮里,能让人心里踏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