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黄了，人却挤爆了。
湖州长兴的古银杏林，今年不只卖叶子了，开始卖光了。
晚上六点半，树影里突然亮起激光，千年银杏成了一块会跳舞的屏。
游客举着手机拍，愣是没看清哪片叶子是真的。
有人说像科幻片，也有人说像KTV包厢——树是背景，人是主角。
以前来看的是树，现在来看的是“打卡证明”。
朋友圈九宫格里，九张图里七张是灯光，两张是人挤人。
有人凌晨四点蹲点，就为拍一张“无人的银杏”。
可真没人的时候，树也冷。
景区搞出VR预览，说能提前看景。
可有人点开才发现，屏幕上那棵“银杏王”，跟现场差着三公里的导航误差。
AI推荐的“最佳机位”，最后拍出来全是别人的后脑勺。
非遗工坊里，大妈们教人染布，一小时收费88。染出来的围巾，跟超市买的印花没啥两样。
点茶师傅一开口，先是问你会员卡充不充。
传统是真传统，消费是真消费。
最懂行的，是那些扛着三脚架来的中年人。
他们不拍光，不拍人，只等风起，等叶子一片一片落进镜头。
他们知道，真正的银杏，从来不等人。
小火车30块，玻璃栈道45块，咖啡28一杯。
有人买完回头说：这树，比门票还贵。
免费的，最拥挤。
收费的，最尴尬。
有人说，景区变网红是好事，能让荒村活过来。
可当一棵树被贴满二维码，被算成流量数据，它还是一棵树吗？
有人在树下放了一盏小灯，没接电线，没连手机。
没人拍，也没人说。
那晚，月光下来了。
树影，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