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坐高铁奔华山,出发前翻了不少网上的攻略和照片,心里琢磨着:不就是座山嘛,咱北京的香山、妙峰山也见得多了,顶多就是“高一点、陡一点”。可等景区大巴刚拐过山脚,我这想法立马就被推翻了——远处的华山像一头青黑色的巨兽横卧天际,花岗岩崖壁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那种“扑面而来的雄浑”,是任何图片和视频都没法传递的。这趟旅程下来,六大印象刻在脑子里,实打实比网上夸的还要惊艳。
刚到游客中心,我就忍不住停下脚往山上瞅。咱北京的山多是土山,铺着层层绿树青草,看着软乎乎的;可华山不一样,全是清一色的花岗岩,从山脚到山尖,巨石一块叠着一块,像是被天神用巨斧硬生生劈出来的,壁立千仞,连缝隙里都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崖壁上没多少植被,就零星几棵华山松从石缝里钻出来,虬枝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极了老辈人说的“硬骨头汉子”。我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脖子都酸了,只觉得这山不是“长”出来的,是硬生生从地里“戳”出来的,那种压迫感和壮阔感,站在跟前才能真真切切摸到。
虽说西峰索道排了小俩钟头队,但当车厢缓缓升空的那一刻,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一开始还能看见山脚下的房屋和树木,越往上走,视线就被蒸腾的云雾裹住了。风一吹,云彩从脚底下飘过去,仿佛伸手就能抓一把。低头往下瞅,是刀劈斧凿的绝壁,崖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深涧里的雾气翻涌,根本瞅不见底;抬头往上,是洗得湛蓝的天,偶尔有山鹰展开翅膀,在云雾里一闪而过。咱北京的索道多是穿梭在树林里,顶多瞅见些枝叶,哪儿有这般“踩着云彩逛山”的壮阔?我攥着扶手,不是怕,是被这景象砸懵了,连旁边游客的惊呼都没太听见,眼里只剩山、云、天搅在一起的壮美。
下了索道登西峰,刚走几步就撞见了莲花石——整块巨石裂成了几瓣,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稳稳“托”在峰顶。站在莲花石边往下看,崖壁垂直得能当镜子,脚下的石头都像是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得放轻。顺着石阶往南峰走,老远就看见长空栈道的铁索在崖壁上挂着,游客们系着安全绳,贴着绝壁一步一步挪,看着就让人手心冒汗。等爬到南峰(华山最高的落雁峰),往四周眺望,群山瞬间都成了脚下的“小土丘”,远处的云海在山谷间流动,天地间就剩眼前的辽阔。峰顶立着“华山极顶”的石碑,我凑过去摸了摸,凉丝丝的石头触感里,全是“征服险峰”的畅快——这险,这阔,网上看多少视频都不如亲身站这儿感受。
从南峰往中峰去的路上,一块“华山论剑”的石刻赫然在目,字体遒劲有力,一下子就把人拉进金庸先生的武侠世界里。旁边的导游正绘声绘色地讲令狐冲在思过崖学剑、岳不群练紫霞神功的故事,连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都听得入迷,围着导游问“真有思过崖吗?”“令狐冲住哪儿啊?”。再往前走,果然见着了“思过崖”的遗迹,崖壁上还有人工凿出的石屋痕迹,虽知道是后人附会的传说,可站在这儿,总觉得真有侠客曾在这儿打坐、练剑,风一吹,仿佛能听见剑刃破空的声响。中峰的玉女祠前,导游还提了弄玉吹箫引凤的传说,祠里的石刻纹路古旧,透着股千年的韵味——这独一份的武侠气和传说感,是别的山没有的“文化彩蛋”。
走到擦耳崖时,我才算真懂了华山“奇险天下第一山”的名号。这儿的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右边是光秃秃的崖壁,左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走的时候得侧着身子,耳朵真能蹭到旁边的石头,难怪叫这名。我紧紧扶着栏杆,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石阶,连往旁边瞟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过了擦耳崖就是苍龙岭,长长的山脊如一条苍龙横卧在群山间,两边全是绝壁,石阶又陡又窄,窄得只能放下半只脚,往上看是望不到头的人群,往下看是云雾缭绕的深渊。咱北京的山路再陡也有缓冲,这儿的险是直截了当的,每走一步都得集中精神,可越爬越兴奋,等登顶的那一刻,浑身的毛孔都透着舒坦。
爬到北峰时,正好赶上云海翻涌的时辰。跟妙峰山那种软乎乎像棉花糖的云海不同,华山的云海带着股磅礴气势,在群山间流动,时而把山峰遮得只剩个尖儿,像海里的小岛;时而又散开,露出险峻的崖壁,青黑的石头和雪白的云撞在一起,格外鲜明。站在北峰的观景台,阳光穿透云层洒下金光,把云海染成了金红色,风里带着山间的湿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久,连腿酸都忘了,手里的手机拍个不停,可拍出来的照片总觉得少了点啥——原来那种“人在画里”的震撼,只能亲身感受。
这趟华山之行,累是真累,第二天腿都抬不起来,下楼梯得扶着栏杆慢慢挪,可值也是真值。网上的评价再热闹,也不如亲身站在华山的崖壁前,感受风的力度、山的气势、江湖的韵味。香山适合遛弯儿,妙峰山适合看轻云,可华山的雄、险、奇、阔,还有那藏在山石里的故事,是独一份的。
我回去跟老哥们儿一说,他们都吵着要跟着再去一趟——真的,没去的朋友别光看网上的图,亲身来一趟华山,才知道啥叫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