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罢京东平谷之后,又往延庆山区的南园民俗村小憩,为的是了却两处“欠账”:一处是“古长城”,一处是“古崖居”。这两处都是多年前就听人念叨,多年前就打算探访的地方。
古长城离南园村很近,路也平缓,没费多大气力就到了。但就长城的景观而言,远不如居庸关长城雄伟壮观,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说居庸关长城是嫡子,古长城就是庶出。倒也是,在介绍这段长城时,明文标注是用剩余材料建成的,逊色当属自然。我还觉得,称之为古长城欠妥,因为其历史并不古,称之为野长城也欠妥,说到底它也是官方建的。
明崇祯末年,李自成的先锋部队轰开那段长城,然后直奔南口。李自成何以选那里为突破口?无外乎那里是长城的薄弱环节,几炮一轰,证明李自成的判断准确。那段长城本就“底潮”,薄弱也就不足为奇了。
自秦以降,历朝历代莫不把修建长城当重中之重,尤以天子守国门的明朝为甚,其耗费之巨令人扼腕。但清康熙皇帝却对修建长城嗤之以鼻,究其原委,有民族的原因,更有对防御的不同理解和认识。防御最耗财力,而修建长城又是耗费财力的天花板。可真的有用吗?阻挡住蒙古铁骑打进中原了吗?阻挡住清军入关了吗?都没有!
见过西北的土长城,也见过居庸关和山海关的长城,相比之下,金山岭长城才是长城中的精华段,无论外观还是建筑质量都如是。那段长城是戚继光主持修建的,戚家军就驻扎于此,修建时肯定下了十分力。
打小崇拜戚继光,几十年后读了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才知道戚继光的另一面。他是抗倭英雄不假,但也是行贿的行家里手。戚继光投张居正所好,精选戚家军为张居正回乡省亲当仪仗队,这马屁拍得精准,张首辅老怀大快。但作战部队私离驻地却是大忌,所以张居正一死,戚继光便不断遭贬,最后郁闷而终。或许身在染缸中,名将也好能吏也罢,不贪不贿便难以生存。
自古官场皆如是,贿赂、利益输送是常态,包公只是戏中人物,一种企盼而非现实。想那戚继光往上送的钱财从哪出?肯定不会从家里拿。掌管军队又负修建长城之责……想到这,推敲出答案。历朝历代都好修长城,防范草原民族抢掠的意愿或许有,但朝廷拨款便能致富、那些见不得光的开销便有了着落,恐怕才是官员热衷修建长城的原因。直到当下,工程不还是……
好多年前就知道古崖居,还听过不少传闻。一百多个窑洞集于一处,偏就考证不出始建于何时?什么人居住过?前几年有位专家撰文说,那里是西汉时的兵营。可也有专家撰文说,历史上曾经有过的奚族为躲避战乱,曾以那里为家。游览中的我猛然想起窦尔敦,在冷兵器时代,这里当是啸聚山林占山为王的最佳……其实,有神秘感就有诱惑力。我就是被神秘感诱惑,来这古崖居一游的。
在古崖居见到王光英先生的墨宝,当下的年轻一代或许不知其人,而在三五十年前,王光英先生的名头不小,前国家主席刘少奇夫人王光美的胞弟,文革中受难,改革开放后风光,商界精英,却又不乏政治光环。但他绝算不上书法家,尽管字写的不错。王光英先生的字出现古崖居,我判断,大概是王光英先生捐助过古崖居,这是好事,多一些用实际行动保护古迹景点的人,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