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一个“低调”的高原海鲜大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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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不靠海,却正在悄悄变成“海鲜大省”。

近年来,云南一直致力于推动扩大与周边国家水产品贸易,立志在海鲜贸易领域异军突起,进口的印度洋青蟹已占据全国90%的市场份额,逐渐成为西南地区重要的海鲜进口集散地。

一个没有海岸线的内陆省份,如何在开放格局中“拥海而立”?

云南拥抱海洋早在三千年前

中国传统文史中,“山珍海味”乃宴席极致,是权贵、富庶、通商的象征,但云南只占其一。《滇池志》中记载,明清年间昆明人“以滇鱼为珍”。鱼,代表着遥不可及对海的想象。而真正的海鲜,却远在千里之外。偶有商旅从两广、缅甸方向带来几篓腌海货,唯官宦富户得尝一口,贵似金银。对大多数云南“90前”出生的人来说,小时候年夜饭能见到虾蟹,那妥妥是“大户人家”。

但云南与海洋的互动,早在三千年前。考古学者在云南晋宁石寨山、江川李家山等古滇遗址中,发现了来自印度洋的环纹货贝,四川三星堆亦有发现。说明早在春秋战国时期,蜀身毒道已经从四川通达云南连接至南亚的缅甸、印度,这些“贝币”成为高原文明最早的“海洋记忆”。


云南出土的产于太平洋和印度洋的“环纹货贝”

云南与印度洋国家的海鲜贸易渊源已久。上世纪80年代,正是国家大力发展边贸的时机。到边境采购开洋(虾仁干)成了上海人的“执念”,他们将目光锁定在了云南西部的畹町,采购组每年将400吨缅甸优质开洋,源源不断地从这个中国小城,跨越三千公里运往大都市上海。

2017年,畹町口岸成为云南省首个进境食用水生动物指定陆路口岸。这条“海味通道”,如今,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延伸。

随着运输规模扩大和成本降低,昔日昂贵的印度洋海鲜如今已“飞入寻常百姓家”。昆明和平村海鲜农贸市场、吴井理想海鲜综合市场的海鲜已完全满足大众的消费需求。


凭什么云南是海鲜大省

如果从贸易视角看,云南早已不只是“吃海鲜”那么简单,而是正在成为“海鲜大省”,这背后,还藏着不少让人惊讶的反差冷知识。

你可能想不到,在全国鲜活水产品进口格局中,云南居然能跻身前三。2023年前八个月的数据显示:上海第一,广东第二,云南紧随其后,位列第三。

上海、广东排在前列不难理解,毕竟靠近太平洋,更是外贸大省。可云南?一个内陆高原省份,凭什么挤进这个“海鲜圈”?

这看似格格不入,却含金量十足,甚至会有点自豪。从逻辑上说,沿海省份虽然能直接进口,但若要供应西南市场,还得绕道数千公里,而云南,距离印度洋更近。这意味着:一个没有海岸线的省份,正凭借陆上通道成为海洋产品的重要入口。

云南的进口增幅也在持续“跑赢全国”。过去五年,云南水产品进口额从2020年的1.3亿元一路攀升至2023年的9.8亿元;而2025年前八个月已达4.9亿元,同比增长39.2%。虽然进口总额占比还不算突出,但咱们目光还得放长远,毕竟增长势头十分强劲。2025年上半年,云南的增幅跑赢全国16.6个百分点。未来,海鲜进口预计将保持年均20%以上的高增长。

云南不只“进口”,更在“分销”。除了满足本地市场,来自印度洋的海鲜也以云南为中转,冷链北上,进入四川、贵州、重庆等地,通过昆明长水机场空运至北上广,正成为西南地区名副其实的“海鲜中转港”。在第9届南博会期间,云南水产进口企业与国内多地采购商签署了10项采购协议。


云南进口海鲜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来源国集中于印度洋沿岸国家,缅甸、巴基斯坦、孟加拉国、泰国、印度、越南等。其中,缅甸长期是最大供应国,占比一度高达九成。2023年虽因地缘形势进口下滑,但2025年前八个月又回升26.8%。而越南增势尤为迅猛,同期进口额飙升53.6倍,成为新的增长极。

品种方面,以青蟹、海虾(如黑虎虾、草虾)、鲍鱼、对虾、各种海鱼(如金枪鱼、鲷鱼、罗非鱼等)以及贝类等高附加值、高保鲜要求的品类为主。其中,蟹类与鱼类合计占比超过80%。

当然,云南的海鲜版图并非全靠进口支撑。本地淡水鱼、河虾、鲈鱼、螃蟹的养殖早已成规模;部分海鲜也从广东、福建转运而来,与进口海鲜共同构成多层供给体系,让一个不靠海的省份,照样能“吃遍四海”。

更令人惊喜的是,云南还实现了水产品的“反向出口”。例如,今年南博会期间,云南鲟鱼出口企业就与越南客商签下3000万元订单,成为越南取消中国鲟鱼进口限制后的首笔出口大单。10月,文山养殖鲟鱼实现首次出口。

地理上的近距离,也为云南带来天然优势。从缅甸海岸到云南临沧,最短距离仅880公里,比昆明到重庆还近。位于临沧的“中缅印度洋水产品产业园”正在建设中,总投资2亿元。建成后,它将成为印度洋水产品进入中国最重要的集散地之一。

所以,从进口量、消费量到转口贸易量,云南正不断跻身中国海鲜贸易大省行列。不靠海,却凭借陆上通道,打造出独特的“海鲜大省”身份。

云南的“海鲜自信”能走多远?

面对这样的发展格局,隔壁省份也坐不住。今年四川省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要“打造三文鱼、榴莲等特色单品全国集散中心”。一条鱼、一颗榴莲,足以撬动开放型经济的提质增效,关键在于,能否找准自身的优势赛道。

而云南的优势,更显著。作为中国距离印度洋最近的内陆省份,“丝绸之路经济带”这一国家战略,为云南带来了发展机遇。叠加当前太平洋部分渔区出现信任危机、印度洋海鲜替代性上升的背景,云南打造“印度洋海鲜集散地”,正迎来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品质差异化,是云南的第一张牌。印度洋海鲜在带鱼、虾类等品类上虽难以与太平洋产量抗衡,却足以充盈本地市场;而在墨鱼、鱿鱼、鲽鱼等国内需求旺盛的水产上,印度洋具备产量优势;金枪鱼、章鱼等热带优质海鲜,更与国内沿海产品形成鲜明差异,建立起独特竞争力。

口岸与通道,是硬实力的支撑。今年7月,孟定清水河口岸正式获批成为进境冰鲜水产品指定监管场地。至此,云南此类指定监管场地已达5个,数量位列全国第四。进一步增强印度洋水产品贸易竞争力。

中老铁路常态化运行“澜湄快线”,依托公铁联运与“一箱到底”的全冷链模式,将泰国熟冻虾等产品的运输时效提升约60%。冷链设施也在不断升级,如云南腾俊国际陆港等枢纽也持续投入高性能冷藏集装箱与智能仓储系统,保障水产品全程“活体或低损耗”。

航空能力,则让云南“通江达海”。昆明长水国际机场不仅拥有进境食用水生动物指定监管场地,更在加快建设适配水产品集散的海关监管仓库。通过航空、铁路等多种运输方式缩短“从印度洋到云南”的运输周期。

2024年,机场从印度洋沿岸国家进口的青蟹、鳝鱼等水产品已超过1.43万吨。今年,围绕“环印度洋生鲜集散中心”,打造昆明—仰光全货机航线日均2班常态化运营,成为仰光最重要的货运运输通道。如今,经这里进口的印度洋青蟹已占据全国90%的市场份额。

政策托举,为产业注入确定性。云南省商务厅今年发布的支持水产品进口七项措施,系统覆盖了基础设施、通关效率、市场主体、金融赋能与国际合作,目标是实现水产品进口年均增长30%以上,到2027年基本建成面向西南、辐射全国的水产品进口集散中心。

消费端的活力,同样不容小觑。云南人在饮食文化中长期偏好鲜、讲求食材品质,这为进口海鲜打开了内在需求。我们知道消费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引擎,而餐饮消费正是引擎中最活跃的火花。近年来,云南餐饮业保持两位数增长,其中高端食材与进口海鲜消费尤为旺盛。

节庆、年货等节点,海鲜市场交易火爆,带动全年水产品消费底盘加大。昆明、玉溪、德宏等地的进口海鲜批发价,较沿海城市仅高出约一成。从“印度洋海鲜彩云消费券”到首届印度洋海鲜美食节,政府的推广也精准激发了消费潜力。

确实,从更宏大的格局来看,云南的转身时机已然成熟。正从“资源型外贸省份”转向“通道型开放枢纽”。在地理上,云南依然是高原;但在贸易格局上,它已具备“港口省份”的气质。

未来可以更大胆地去做几件事:打造“印度洋海鲜集散中心”,让昆明成为西南乃至全国的海鲜分拨地;布局跨境供应链金融与冷链品牌,让“云海鲜”成为新IP,提升国际贸易话语权;深化“滇—缅—印度洋经济走廊”,让海洋经济成为云南外贸的第三极,与农产品出口、制造业外贸形成互补。

作为中国面向南亚东南亚的辐射中心,云南正借水产品贸易为支点,深化与周边国家的经贸互动。在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和新一轮沿边开放进程中,云南将继续担当使命,连接内外,通达两洋。

在这个过程中,云南也正在更生动地“理解海”。理解那种连通、流动、共享的逻辑,这正是现代开放经济的内核所在。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变化,一种主动拥抱世界、开放自信的云南姿态。

(来源:微公号“拥抱印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