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春青石镇古建之裴氏恒祖祠、舒中旺老宅、何章理老屋

旅游攻略 19 0

裴家冲的祠堂,去年修了,今年又来了两百多个姓裴的,跪在祖宗牌位前哭得跟丢了魂似的。

没人问他们为啥哭。

三年前这地方还是个荒院子,墙皮掉得像老农的牙,青苔爬满门槛,连麻雀都不愿意落脚。

政府突然砸了三百万,说这是省级文保单位。

修完,装上AR屏幕,太平军打仗的影子在墙上晃,游客举着手机拍,说这叫沉浸式体验。

可你真以为他们是在看历史?

他们看的是自己姓氏的面子。

裴氏宗亲会成立了,族谱翻得比新华字典还勤快。

有人从新加坡回来,带了金丝楠木的香炉,说要供在正厅。

有人从广东赶回来,说祖上是太平军逃难来的,祠堂里那块断了的碑,就是他们家祖宗被砍头时留下的。

没人查证。

没人敢查。

舒中旺的老宅,门楣上雕着麒麟,说是蕲春灰塑的绝活,现在连县城的老师傅都认不全了。

那屋子东边厢房去年塌了一角,修的时候工人从墙缝里抠出一叠民国账本,油渍都渗进纸里了,写着“桐油三石,售于汉口,得银八百两”。

舒家后人捐了,说是祖宗的命根子。

可谁还记得舒玉山是谁?

他孙子现在在武汉开网约车,每天早上六点上线,接单去协和医院。

他说,我爷爷当年靠一担桐油养活一大家子,我现在靠一单八块五活着。

何章理的老屋,墙上还留着当年说笑话的粉笔印,字都褪成灰了。

他孙子何大伟,现在是市曲艺协会副主席,把老宅改成了“乡村笑艺工作室”。

每周三晚上,他请村里老头老太太来讲笑话,录下来发抖音,点赞最高的那条,是“我爹临死前说,别给我烧纸钱,留着给我买个WiFi”。

没人笑。

但弹幕全在刷:这比任何博物馆都真实。

祠堂修得越亮,越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文物是真,人情是假。

政府要的是旅游数据,宗亲要的是身份认同,游客要的是打卡背景。

没人关心,当年太平军在这儿打过仗,死了多少人,没人记得名字。

没人问,舒家的桐油账本里,有没有欠过谁的债。

也没人问,何瘦的笑话里,有多少是苦出来的,不是逗出来的。

这三栋老屋,不是被保护了。

是被贴上了标签,挂进了橱窗。

它们不再住人了。

它们只用来证明——我们有根。

可根,不是刻在石碑上的名字。

是有人还记得,你爷爷饿着肚子,还把最后一口饭让给了隔壁孩子。

是有人记得,你奶奶在暴雨夜里,用身体挡住漏雨的屋顶,说:别怕,天塌下来,也有祖宗顶着。

现在,祖宗被供起来了。

而活着的人,连跪都跪得像在拍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