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出发，早班高铁一路向北，第一站杭州，第二站台州。

背包轻，心情轻，嘴里还叼着一根肠粉的油条味。

杭州站一出闸，风有点甜，湖面反光亮。

地铁干净，指示清楚，连转线也像有人拉着手走。

人群里，杭州人穿得整齐，颜色淡，布料软，鞋子多是白底。

说话慢，笑一下再开口，语气像西湖的水，轻轻荡。

走到断桥，桥面白，桥下绿。

游客多，脚步不快，拿手机对着湖拍，拍完停一会儿，看一眼云。

边上大爷摆着画，笔一抬就是柳，柳下画舟，舟上画伞。

讲起白娘子，讲起许仙，讲起雷峰塔压不住心事，还是压住了人间口舌。

雷峰塔现在是钢结构，外面还是老塔样子。

电梯上塔，风更大，江面更宽，夕阳往远处一扔，金色铺满屋顶。

塔里有地宫遗址，砖上刻字清楚，说是吴越王钱弘俶年间重修过。

登塔看湖，看城，看山。

下塔看人，看摊，看猫。

一只橘猫趴在围栏上，尾巴一甩，游客排队拍它。

湖边茶馆一排，龙井新茶，芽尖短，杯里上下浮。

小食配茶，酥鱼咸香，藕粉糯，桂花糖里带着米酒气。

杭州人点茶安静，杯口靠鼻，轻抿，不急不躁。

问路，手一抬，方向说得准，话里客气，像把伞，给到手上，收得干净。

转到河坊街，人声大一点。

胡庆余堂的药香飘出来，墙上挂着“戒欺”，老字号的门板厚，门口挂匾讲着清末胡光墉办药号的事。

里屋展柜陈旧，药丸的模具摆开，药房伙计服装还原，铜秤一晃，豆子一样的分量。

吃到片儿川，面薄汤清，笋片脆，雪菜香。

和面馆大伯聊到西湖文化，说苏东坡在杭州修过西湖堤，说“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桌边老杭州摇头说，这话现在也好用，衣服别太花，气质自然就出来。

晚上住在凤起路边的小旅馆，窗子薄，风声能听见。

早上七点走去柳浪闻莺，草地上练太极，湖雾像一层纱。

杭州人的气质，像这层雾，悠悠地，把人包住。

越逛心越缓，步子放松，连拍照按键都慢一拍。

从城站坐动车到台州，时间不长，窗外山多了，海也近了。

一到路桥区，空气里有海腥味，菜市场的招呼声直白，鱼档老板手起刀落，鲳鱼拍在案板上像鼓掌。

台州人的气质，不绕弯，话短，办事快。

问“哪家海鲜好”，人家说“这家，不好吃我赔你”。

走到椒江老街，墙上是旧时码头的照片，船桅竖着像森林，木匠铺里斧头锃亮。

黄岩有古民居群，门楣上刻着龙凤，屋脊翘起，砖雕花草一层叠一层。

门口石鼓一对，摸一下就像摸到老城骨头。

当地老人说，台州老叫天台、临海、椒江，文化底子厚，唐代寒山、拾得就是天台国清寺的传奇。

国清寺在天台山脚下，晋代就有，梁代重修，梁柱古老，庭院里古楠树冠如伞。

寺门额上“国清寺”三个字，出自王羲之书风传拓。

钟声一响，山谷回音翻几折。

经幢边的石狮子鼻头被摸得油亮，小孩爬上去不肯下来，祖母笑着拎耳朵，孩子乖乖落地。

走天台山石阶，苔痕深，水气足，瀑布劈面来，水花溅在眼镜上，擦一把继续爬。

和尚在廊下扫地，扫帚刷刷响，风把梵音往外推，游客脚步慢下来。

台州菜进嘴，味道直，不拐弯。

三门青蟹做糟，冷吃也甜，黄膏糯成泥。

黄岩扁食皮薄，汤里漂着香葱和胡椒，咬开肉香直冲鼻腔。

临海麦饼摊开一张，里头猪肉和雪菜，油滋滋透出来，纸袋上印了一手指油。

临海古城墙很长，说是江南保存最完整的古城墙之一，始建东晋，明清多次修。

登台城看灵江，江面宽，木船慢，城门洞里风像从历史里吹出来。

城墙砖上有修缮年月，匠人刻名，字细小，刻得认真。

台州人走在城墙上，步子稳，遇到问路，手一挥，方向直接给，顺口送一句“快走，不早了”。

夜里台州更像生活剧。

小区楼下麻将声，海鲜大排档塑料椅铺开，老板手里握着大钳子，吆喝“青蟹新到，活的”。

台州人点菜不磨叽，几道冷菜，两道热炒，一蒸一煮，啤酒直接上箱。

喝两口就聊到生意，聊到船期，聊到今早刚打上来的带鱼，几句就定价，握手就散。

杭州的夜，灯光柔，西湖边有人拉二胡，走廊里有人练书法，墨香混着桂花。

台州的夜，风咸，码头有汽笛，海水拍岸，泡沫带着星点往回卷。

两城的气质就这么立住。

杭州像一杯龙井，清，回甘慢。

台州像一口黄酒，暖，劲上头。

游走其间，感受就是一冷一热，一慢一快。

这两种味道一起放在舌头上，才知道江南不只柔，东海不只硬。

说到交通，给几条实在的路子。

杭州落地，选杭州东站或杭州站。

东站换乘地铁方便，去西湖坐1号线换2号线或19号线都行。

打车容易，但高峰堵，就地铁稳。

西湖环线公交Y2、Y9停靠密，走不动时上车兜一圈，省腿。

雷峰塔、灵隐寺、飞来峰可以一线串起来，早去灵隐，人少，香火静，飞来峰石窟宋代造像值得看，鼻翼嘴角刻得细，石壁潮，记得穿防滑鞋。

杭州住地建议湖滨商圈外一条街，价位比景区里低一截，走到湖边十来分钟，晚上安静。

茶乡想看茶，去龙井村、梅家坞，晴天茶山拍照好看，雨天茶更香，别在村口第一家买，走三家再决定，挑芽头均匀，闻香味清，杯中汤色嫩绿不浑。

台州落地，一般到台州站或温岭站。

去椒江坐客运大巴或网约车，夜里打车要提前下单。

临海有高铁临海站，出站坐K路公交到古城北门，走进城逛台州府城隍庙，看戏台，木雕龙头牙齿清楚，庙里有“关帝夜巡城”传说，老艺人口口相传，说庙门夜里会响，关帝出巡护城。

天台山国清寺从台州中心客运站有班车，山路弯多，晕车药先备，寺里斋饭淡，想吃海鲜回山下。

台州住宿，椒江沿江的商旅性价比高，晚风进窗，早上买到刚出海的海鱼做早餐。

临海城里选靠内城河的小客栈，晚上走河边灯光水面亮，摄影好看。

天台住山下，次日早上五点爬山，云海机会更大，雨后晴天概率最好。

关于吃，用牙换真实经验。

杭州想省钱，河坊街别在主街吃，拐进小巷子，面馆小菜更地道，价也低。

杭州早饭试葱包桧，锅贴脆，里面是薄薄油条和葱段，酱汁甜中带咸。

西湖醋鱼尽量在口碑老馆子吃，酱汁酸甜要薄，鱼要现杀，肉发紧才好。

台州吃海鲜看三点，活，重，干净。

青蟹看脚尖，尖就活，重量压手，清水养着水不浑。

黄鱼看眼睛，亮就新，肚皮别红，红了就有内伤。

麦饼别在景区门口买，走进居民区，阿姨擀得薄，现煎，袋子透油才对味。

临海牛肉羹路边摊就能吃好，胡椒重，碗热，配一个烧饼，撑到下午不饿。

省钱还有一招，工作日走，机酒都便宜，景点少排队，店家不忙，问事更耐心。

周末人挤人，拍照全是后脑勺，体验直线打折。

两城避坑也说清楚。

杭州西湖游船，码头价统一，不要跟随机动的拉客。

茶叶别被“茶农”牌子骗，真正茶农忙着炒茶没空喊你，认门面、认票据。

拍古装照先问价，含不含妆发、出片张数，超张多少钱，不签就不拍。

台州海边赶小海鲜潮，脚下留意礁石滑，退潮线别越，海浪说大就大。

渔家乐先看厨房，台面干净再坐，菜别一股脑点，先来三道试手艺，再加。

夜宵摊看油，黑锅黑油就换一家，胃是自己的。

行程给个干货版。

杭州两天半。

第一天西湖南线：柳浪闻莺上岸，慢走至雷峰塔，上塔看湖，花港观鱼逗锦鲤，下傍晚苏堤看霞。

第二天北线：灵隐寺上香，飞来峰看石刻，龙井村喝茶，傍晚回湖滨吃片儿川，夜游音乐喷泉。

第三天上午河坊街胡庆余堂、南宋御街，吃小吃，午后动车去台州。

台州两天。

第一天临海古城，登城墙，走紫阳街，尝麦饼、牛肉羹，夜宿内城河畔。

第二天清早天台山国清寺，走石梁飞瀑，午后回椒江，傍晚江边大排档，青蟹、黄鱼、扇贝，一个蒜蓉一个清蒸一个粉丝，夜风吹到困，回酒店睡。

最后说说两地的人。

杭州人像水墨，留白多，说话慢半拍，做事讲分寸，买菜都会称到整数，笑里藏温度。

台州人像海风，直吹脸，说到点，给到位，答应的事就去做，不晃点你。

走完一圈，心里有个结论。

一个是诗，一个是刀。

诗让人安，刀让人醒。

旅途要两样，都装包里，脚下更稳，眼前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