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山夹一河”的地形让兰州的发展始终绕不开“空间”这个关键词。主城区土地紧张,项目落地难,城市功能疏解迫在眉睫——这不仅是兰州的痛点,也是制约众多河谷型城市发展的共同难题。
自从2012年兰州新区成为国家级新区,兰州就开启了“扩容”模式。但面对国家层面“行政区划保持总体稳定” 的要求,兰州的撤县设区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兰州目前下辖城关、七里河、西固、安宁、红古5个区和永登、榆中、皋兰3个县。与成都、西安等中西部省会相比,兰州市辖区占总面积比例明显偏低。
这种行政区划格局与兰州“强省会”战略不相匹配。主城四区(城关、七里河、西固、安宁)总面积仅1553平方公里,而黄河盆地平展土地更只有246平方公里,辖区人口312万已接近320万的控制红线。
换句话说,兰州主城区已经挤得快“喘不过气”了。
兰州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从2022年开始,兰州已经启动了一轮行政区划微调:将皋兰县九合镇全部11个建制村,忠和镇部分村社划入安宁区;将忠和镇的三个村划入城关区。
这一调整让安宁区区域面积增加了约359.58平方千米,有效解决了发展区域空间不足的问题。
但这种“微创手术”对于兰州的发展需求来说还远远不够。兰州规划提出,要构建“一心两翼多点”的城市发展布局,而实现这一蓝图,撤县设区是关键一步。
榆中县:领先一个身位
榆中县无疑是撤县设区的头号种子选手。早在几年前,榆中县就对外表示,“撤县设区”工作稳步推进中并即将正式批复。
从地理位置看,榆中县与城关区接壤,是兰州“东进”战略的关键支点。近年来,随着和平工业园、大学城及兰州高新区的发展,榆中县城镇化水平已显著提升。
数据显示,榆中县总人口约47万人,其中和平、定远、连塔等6镇人口就占全县的82%,这为撤县设区奠定了坚实基础。
榆中县已被定位为“兰州城市副中心”,兰州生态创新城建设更是提升了其战略地位。从各种迹象看,榆中设区已不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皋兰县:与兰州新区“捆绑发展”
皋兰县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与兰州新区有着天然的共生关系。兰州新区虽为国家级新区,但在行政区划上仍隶属于永登县和皋兰县。
2025年7月,兰州新区首次官方公示辖区图,明确其管辖4个乡镇、1165平方公里土地。这些乡镇大多与皋兰县密切相关。
一种可能的路径是:兰州新区与皋兰县融合发展,最终“撤销皋兰县设立皋兰区”。这既能为兰州新区提供合法的行政主体身份,又能解决区域协同发展问题。
兰州新区常住人口已超过70万,规划目标是突破100万人。如此大规模的人口集聚,必然需要相应的行政区划调整作为支撑。
永登县:潜力股但时机未到
永登县同样有撤县设区的可能性,但相对前两者而言可能还需时日。永登县与兰州新区接壤,是兰州“北拓”战略的重要一环。
兰州新区代管的上川镇原本就属于永登县,这表明永登县与兰州新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考虑到兰州新区目前的发展重点是与皋兰县融合,永登县的撤县设区可能不是最优先选项。等兰州新区与皋兰县整合完成,榆中撤县设区落地后,永登县的可能性才会更加明朗。
国家政策是最大变数。2023年6月,中央深改委审议通过《关于加强和改进行政区划工作的意见》,强调“行政区划保持总体稳定”,坚持“非必要的不调、拿不准的不动、时机条件不成熟的不改”。
更关键的是,国家层面关于行政区划的总体规划思路尚未出台,这使得地方层面的调整难以推进。
区域协调发展的复杂性也是一大挑战。以榆中县为例,虽然与主城区地理接壤,但两者之间仍存在基础设施联通不足的问题。榆中县与兰州新区相距约60公里,现有交通网络主要服务于兰州市区与榆中县的连接,跨区域通勤便利性不足。
人口与产业协同难度也不容小觑。如榆中县以农业和生态功能为主,与兰州新区的工业和服务业导向存在差异,产业协同难度较大。
此外,行政区划调整涉及巨大的社会成本,包括土地征收、户籍变更、社保衔接等复杂问题。整体搬迁可能引发居民对生活方式转变的抵触情绪。
未来几年,兰州可能会继续采取“微调整”与“大规划”并举的策略。一方面,通过乡镇层面的区划调整解决紧迫的发展空间问题;另一方面,为榆中、皋兰等县的整体撤县设区积累条件。
城市发展总是要向前的。对于兰州来说,扩容不是目的,而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手段。无论下一个撤县设区的是榆中还是皋兰,都需要服务于兰州整体发展格局,让这座黄河明珠焕发新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