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昌人,去趟常德和湘潭,实话实说:常德人和湘潭人差异真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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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建国,一个在许昌土生土长的老头子,干了一辈子机修,退休了没事就爱到处转转。我老伴走得早,儿子赵宇浩在长沙工作,前些年给我找了个后老伴,叫周桂芳,湘潭人。我这辈子,除了年轻时出差,就没怎么离开过河南。周桂芳呢,就老念叨她湖南老家怎么怎么好,特别是她那个远房表妹家,在常德,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去年秋天,我那在长沙的儿子赵宇浩说要结婚,女方是常德人,叫刘诗语。这下好了,亲家是常德的,后老伴是湘潭的,我这个许昌老头子,一下子跟湖南这两个地方都扯上了关系。儿子说,结婚前两边亲家得见个面,商量商量章程。我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跟着周桂芳去她老家湘潭看看,再去常德见见未来亲家,也算把湖南走了个遍。

出发前,周桂芳就给我打预防针:“建国,我跟你说,我们湖南人跟你们北方人不一样,特别是湘潭和常德,那都隔着好几百里地呢,风俗脾气差远了。你到时候少说话,多看,别一开口就得罪人。”我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不以为然。不都是湖南人嘛,还能有多大差别?我们许昌人,实在、直爽,走到哪儿都吃得开。

第一站,我们先跟着周桂芳回了湘潭。她家在湘潭市区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弟弟周卫军和弟媳妇陈红梅热情得不得了,一见面就拉着我的手,哥呀哥的叫个不停。那股子亲热劲儿,比我亲弟弟还像亲弟弟。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几乎全是红彤彤的辣椒。陈红梅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笑呵呵地说:“赵大哥,尝尝我们湘潭的口味蛇,辣得过瘾!我们这儿的人,无辣不欢,越辣越有味!”我看着那盘蛇肉,心里有点发怵,但人家这么热情,硬着头皮也得吃。一口下去,那股子辣劲儿直冲天灵盖,我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咳得半天说不出话。

一家人看着我这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周卫军拍着我的背说:“哥,一看你就是实在人,吃不了辣还硬撑。红梅,快去给哥倒杯凉茶!”那种笑,不是嘲笑,是带着点心疼和亲近的善意。饭桌上,他们聊的都是家长里短,谁家儿子娶了媳妇,谁家姑娘考上了大学,谁家老人身体不好。话语里透着一种浓浓的烟火气和人情味。

在湘潭待了两天,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热”。不仅是天气热,饭菜辣得热,人心更热。他们说话嗓门大,办事风风火火,但心眼实诚。你对他好一分,他恨不得还你十分。周桂芳带我上街,街坊邻里见了,都主动打招呼,拉着手问长问短,那种不分你我的亲切感,让我想起了几十年前我们许昌的老胡同。他们对“家”和“亲情”看得特别重,周卫军两口子,几乎是把周桂芳当亲妈一样照顾,什么事都想着她。临走时,陈红梅给我塞了一大包他们自己做的剁辣椒和腊肉,嘴里还念叨着:“赵大哥,带回去尝尝,以后常来玩,这就是你半个家。”我一个大老爷们,眼眶都有点湿润。

从湘潭坐车去常德,感觉就像从一个热闹的家庭聚会,一下子走进了一个安静的茶馆。未来亲家刘德山和王慧敏在高铁站接我们,两口子都是中学老师,说话慢条斯理,文质彬彬。刘德山握着我的手,力道很轻,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赵大哥,一路辛苦了。”

他们家住在常德一个新开发的小区,房子宽敞明亮,装修得很有格调,阳台上摆满了花花草草。王慧敏给我们泡了茶,是常德本地的石门银峰,茶香清雅。她说话声音很轻柔:“赵大哥,周大姐,你们先喝口茶歇歇脚。我们常德人爱喝茶,解乏。”

晚上的接风宴,安排在一家很有名的钵子菜馆。和湘潭那顿饭的热闹不同,这顿饭吃得相当“讲究”。包厢里很安静,上的菜虽然也有辣椒,但更多的是讲究食材的原味和搭配。比如那个钵子里的甲鱼炖土鸡,鲜美醇厚,辣味只是点缀。刘德山给我介绍每一道菜的来历和做法,从柳叶湖的鱼到鼎城的米,如数家珍。

饭桌上,他们很少聊家长里短,更多的是聊我儿子的工作,聊常德这几年的城市发展,聊他们学校里的趣事。他们说话很有分寸,既表达了关心,又不会过分打探隐私。我发现,他们虽然客气,但这种客气里带着一种距离感,不像湘潭人那样,一见面就能跟你掏心窝子。

第二天,刘德山两口子陪我们逛常德诗墙和柳叶湖。刘德山不愧是当老师的,引经据典,把常德的历史文化讲得头头是道。他说,常德自古就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所以这里的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做事讲规矩,讲体面。我算是看出来了,常德人更注重精神层面的东西,生活节奏也慢一些。你看街上的人,走路都不紧不慢的,脸上带着一种闲适安逸的神情。

真正让我感受到两地巨大差异的,还是在商量孩子婚事的时候。

在常德亲家家里,刘德山先是客气地问了我们许昌的习俗,然后不紧不慢地拿出个本子,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他们的想法:彩礼,他们家意思意思收八万八,但这笔钱会全部给女儿做陪嫁,他们家再添十二万,凑个整数给小两口买辆车;房子,我们家出了首付,他们家负责装修和家电;婚礼,希望办两场,常德一场,许昌一场,一切从简,不搞攀比。

整个过程,刘德山和王慧敏说话的语气都很平和,条理清晰,像是在讨论一个工作方案。他们反复强调,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不想因为这些事伤了两家和气。那种理性和周全,让我这个习惯了“咱们商量着来”的北方人,既佩服又有点不太适应。感觉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没什么可商量的余地了,但你又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桂芳在旁边听着,脸上表情有点微妙。等回了酒店,她才跟我说:“建国,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常德人,精明,会算计。话是说得好听,但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让你没话说。不像我们湘潭人,实在,有啥说啥,彩礼就是彩礼,陪嫁就是陪嫁,没那么多弯弯绕。”

我当时还劝她:“桂芳,你别这么想。亲家也是为了孩子好,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以后有矛盾。我看挺好的。”

可没想到,回到许昌后,周桂芳的弟弟周卫军打来电话,问起婚事。周桂芳就把常德亲家的方案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周卫军一听就炸了:“姐!你怎么能答应呢?这叫什么事!彩礼才八万八,还说要还回来,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咱们男方家吗?我们湘潭这边,彩礼低于十八万八,那是要被人笑话的!他们家出装修,谁知道用什么料子?这不是让他们拿捏住了吗?不行,这事不能这么办!”

周桂芳被她弟弟一通嚷嚷,也跟着上了火,挂了电话就跟我念叨:“建国,你看,我弟弟都说不行!这常德人就是鬼精鬼精的,面子上的事做得好看,里子全是算计。咱们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我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理性讲究、条理分明的常德亲家,一边是热情实在、看重面子的湘潭老乡。我这才真正体会到,这差异,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事儿后来闹得我儿子赵宇浩都知道了。他给我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无奈:“爸,你别听周阿姨和她弟弟的。诗语跟我说了,她爸妈就是那样的性格,做事喜欢规规矩矩,不喜欢扯皮。他们不是看不起咱们,是真的觉得这样对我们好。湘潭那边的风俗我知道,讲究个热闹和面子,但咱们不能按那个来啊。”

我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对。我给常德亲家刘德山打了个电话,很诚恳地把我这边的顾虑说了。我说:“德山老弟,你们的方案我看了,很周到,我很感激。但我们北方人,有时候好个面子,彩礼这个事,你看能不能咱们按许昌的规矩,给个吉利数,比如十六万六,这钱你们也别还回来了,就给诗语压箱底,是我们当公婆的一点心意。”

电话那头的刘德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说:“建国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我们考虑不周,忽略了地域差异。行,就按你说的办。其实钱多钱少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孩子们过得幸福,咱们两家能和和气气地做亲家。”

你看,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常德人虽然精明,但他们讲道理,你把话说开了,他们能理解,也能变通。

这件事过去后,我常常回想这次湖南之行。湘潭人就像一锅烧得滚烫的红油火锅,热情似火,味道浓烈,让你一下子就感受到那种酣畅淋漓的亲近。他们重感情,讲义气,有时候可能有点冲动,有点爱面子,但那份真心实意是装不出来的。

而常德人呢,更像是一壶精心沏泡的君山银针,初尝清淡,但回味悠长。他们内敛、理性、讲究分寸和体面,不会轻易跟你称兄道弟,但一旦认可了你,就会用一种很得体的方式,让你感受到尊重和舒适。他们的精明,更多的是一种生活智慧,一种避免麻烦的处事方式。

我这个许昌人,夹在中间,算是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湖南风情都体验了一遍。你说哪个好?真不好说。就像我们许昌人,实在,中庸,既有北方人的豪爽,也有中原人的精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没有好坏之分,只有不同而已。

现在,儿子和诗语结婚了,小日子过得挺好。周桂芳呢,也慢慢理解了常德亲家的为人,不再说他们“鬼精”了,有时候还夸王慧敏做事周到。前几天,湘潭的周卫军还给我们寄来了他自己做的腊肠,点名要给常德的亲家也送一份去。

我坐在阳台上,泡上一杯常德亲家送的石门银峰,嚼着湘潭小舅子寄来的腊肠,心里觉得挺有意思。这天南地北的人,因为孩子们的缘分聚到一起,从一开始的互相不理解,到后来的互相尊重和包容,这过程,不也挺像我们这日子嘛,五味杂陈,但咂摸咂摸,还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