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南出发去甘肃嘉峪，来回一趟，心里装着五点印象，想说就说，憋不住。

第一眼是城的边界感很清楚，天边是祁连山的影子，地上是戈壁的碎石，房子低低矮矮，风吹过有沙打脸，像在电影里走。

人不多，路很直，车一脚油门下去能看到尽头的光，心里一下子就松了。

第二眼是城的名字，嘉峪关，门就是关，关上千年，开也千年。

城墙不高不低，砖缝里有风，角楼站着像个老兵，脸不说话。

城门楼上有匾，写着天下第一雄关，字一横一竖都硬气，抬头就想多看两眼。

关外是戈壁，关内是市井，城关像一把门，把东西南北都扣住。

关楼下有碑，讲明朝洪武年建关，戍边屯田，屯着人也屯着粮，打仗先要能吃饭，老祖宗的路子就这么实在。

城墙砖很多是夯土里包砖，脚踩上去有点弹，手摸上去有温度，不凉，像是有人在里面呼气。

导游说，嘉峪关是万里长城西端第一关，守的是丝路咽喉，古人走商道，从敦煌过来，过关要验文帖，错一个字都过不去。

脑子里闪过一句老话，关关难过关关过，到了这里才懂，真有一关杵在眼前。

第三眼是长城的另一条脉，悬壁长城。

山坡像刀削的墙，长城贴在坡上，像一条蛇盘在背上，台阶又陡又窄，风一吹腿肚子抖。

台阶边上是碎石，鞋底一滑心里空一下，回头看人像芝麻点。

上去一段就停一下，喘气不丢人，抬头看天，低头看石，心里把自己数落两句，平时少爬楼梯，现在报应来了。

站在戈壁的风里能听到沙打鞋面，啪啪响。

这段长城是明代军工修的，靠土、沙石和草拌一起夯，叫三合土，不怕晒，怕雨，甘肃这边少雨，倒撑到了今天。

台上有敌台，门洞低，人要弯腰进，低头才能保命，古人比我们懂这个理。

敌台墙角留了渗水孔，雨来了能往外泄，不泡墙，手指头伸进去有沙子蹭，磨得皮发紧。

导览牌上写着当年的烽火制度，白天举烟，晚上悬火，狼烟一柱，边军就知道哪边有动静，一站一站往东传，最快一天能传千里。

想象一下，晚风里一线火光串起来，像一条会喘气的龙。

第四眼是嘉峪关外的第一墩，古人叫讨赖河桥墩，又叫长城第一墩。

一小截土墙孤零零立在河谷边，旁边是枯草和石头，样子有点惨，但它是万里长城的头，像一支笔尖点在纸上。

这墩是明代边墙的起点，旁边过去是讨赖河，春夏雪融水大，秋冬水小，墩子就守着水口，水口就是命门。

墩边上有说明，说当年驻兵几十人，守桥，查票，护商队，夜里点火，白天巡边。

土墙一层一层能数出来，有草筋从土里露出来，像老人的白发，风一吹轻轻颤。

站这地方看日落，太阳落在河谷，光像一杯温酒倒进山沟，手里拿着相机一阵乱按，拍不出眼睛里的颜色。

旁边师傅说一句，天边那道蓝是祁连山的影，雪藏在后面，看不见却在。

第五眼是人，城里人慢，声音不高，买东西不催，问路就指，问多了也不烦，像沙里煮出的茶，不涩。

小馆子多，名字简单，牛羊肉粉、炒炮、臊子面，一看就能吃。

牛羊肉粉汤清，肉切厚，葱花撒一把，筷子一夹就断，嘴里一抿就开。

炒炮像馍块下锅翻，再加牛肉、土豆、胡萝卜，锅铲砰砰响，端上来热气直冲脸，嘴上被油溅出一层亮光。

烤羊肋小摊上有铁签，老板手上有茧，盐孜然一撒，火苗呲一口气，肉冒油，牙齿一咬，汁往外窜，围巾都沾了味。

驴肉黄面也有，面黄是鸡蛋面，驴肉切片，汤头轻，咸淡刚好，吃完不腻，挺顶饿。

早上有杂碎汤，锅里咕嘟冒泡，勺子一舀，香味冲到鼻梁，配两张饼，胃里就有底了。

市区不大，路名好记，迎宾东路直直一条，导航不怎么用，东一头是城，西一头是山，实在走错就问，一句话就懂。

公交便宜，2块钱跑老远，不过班次不密，等车容易挨风，挨风就流鼻子水。

打车在城里起步价10块上下，司机愿聊，问吃哪家，直接报名字，不绕弯。

自驾最好，城到关25分钟，关到悬壁20分钟，悬壁到第一墩再20分钟，轮子越快，风越小，累了就在服务区喝水，车上备纸巾，戈壁尘细，鼻孔里全是土。

季节要挑，春秋最好，春天有风大，沙像盐撒脸上，眼睛眨两下就舒服，秋天凉快，天高云薄，拍啥都清。

夏天日头毒，地面出油，鞋底烫，备帽子、墨镜、防晒，喷雾没用，水最实在。

冬天冷，风硬，城楼上手指头冻木，拍照手抖，口袋里放暖手包，走两步就把手揣进去。

门票要算好，嘉峪关景区联票比单买划算，含城楼、长城博物馆、文物景区，悬壁和第一墩多是单独票，网上提前买省排队。

进关楼最好早到，上午九点前人少，爬城墙拍照能拉空镜，午后开始多团，旗子一挥一大片。

关楼里有展陈，讲屯田、边兵、军户，墙上有军令碑，写逃兵如何处置，字刻得深，边兵吃的粗，穿的厚，领的是盔甲和箭，粮是曲子面和羊肉，冬天靠火塘，夏天靠风口。

边上有个长城博物馆，不大，东西挺全，有砖模、夯锤、兵器、昔日通关文牒，文牒像通行证，上面盖官印，印泥颜色褪了，印面还在。

喜欢历史就多停半小时，读读边将奏折，写盗马贼、缺粮、请求添兵，像看一封封短信，过去的人也烦这些事。

市区里有酒钢的痕迹，工业味道重，晚上一抬头是橘色的灯，工厂是这城的骨头，吃饭的地气在这儿。

城里酒店价钱不高，连锁干净，不要指望景观房，窗外多是马路和树，安静就行。

住近市区中心，去关楼半小时车程，住近景区夜里冷，风像从壁缝里钻出来，棉被要厚一点。

避坑有几个，第一是风，头发会被吹成狗，风把脸吹干，嘴唇起皮，润唇膏一天抹三次。

第二是紫外线，阴天也晒，回去脸脱皮，帽檐越大越好，脖子要围脖巾。

第三是补水，景区内水卖贵，车上多备，顺手把空瓶收着，垃圾桶不多，背包里装一会儿再丢。

第四是导航，地图上有些土路看着近，其实坑洼，底盘低容易蹭，宁可绕大路，不走近道。

第五是餐厅饭点排队，错峰吃，十一点半前，晚上六点前，超点就干等。

拍照有技巧，关楼人多，就从角楼斜对角拍，收进门楼和山线，避开人头。

悬壁长城拍俯瞰要走到中段平台，回身拍台阶，身后人流像线，画面有劲。

第一墩拍日落，相机放低，土墙占画面三分之一，天空占三分之二，太阳压在墩角，颜色就出味。

想带孩子，安排慢一点，上午一个点，下午一个点，别贪。

戈壁风大，小孩耳朵会疼，帽子要压紧，脖颈涂防晒，回去不红。

老人走悬壁要量力，能不上就不上，第一墩路好走些，边上有木栈道，扶手牢，慢慢挪。

预算方面，门票加交通一天两三百就够，吃饭人均五六十，点凉菜少点，凉菜容易凉透，肠胃受不了。

想省钱，避开节假日，平日房价打到骨折，车位也好找，景区的讲解可以选电子讲解，二三十块一台，内容够用。

喜欢甜食，去买驼奶冰淇淋，味有点腥，先尝再买，别上来就大杯。

当地水果不多，外地来的瓜果味道一般，赶上季节可以买肃南的牦牛酸奶，酸得正，拌糖更顺口。

夜里在城边看星，灯少，天花板一样，北斗很清楚，风吹衣角，脚下是碎石，耳边是虫子声，心里有点空，也有点实。

想起一句老话，出关如过针眼，回头又是一盏灯。

嘉峪关不是那种一下子热闹到炸的地儿，热在骨头里，藏着。

把脚印踩在戈壁上，风会把它抹平。

把眼睛抬向城楼，砖会把目光吸住。

城就是一口老锅，火不大，汤一直滚。

从湖南到这里，辣味换成风味，舌头有点不习惯，胃很诚实，吃完睡得香。

五点印象说完，给到几条路线，落地就能用。

第一天上午嘉峪关城楼，九点前进，角楼绕一圈，上门楼看匾，下楼看展，十一点出，市区吃午饭，下午两点悬壁长城，走中段，不逞强，四点回，傍晚第一墩看日落，拍完回城。

第二天可加长城博物馆和关城外土城遗址，看完去酒钢工业遗址公园溜达，晚饭找路边小摊撸串，别点太多，羊肋、羊肝、馕一个，汤一碗，刚好。

交通建议自驾优先，路况清，指示明，油站多，夜里不要跑戈壁小路，风起沙走，看不清边线。

高铁到嘉峪关站和南站，两站别搞混，市区近的是嘉峪关站，南站更偏一些，打车费用不一样，订票前看酒店位置再选站。

飞机落地机场离市区近，半小时进城，出租够用，人多就网约车，排队时间短。

工作日来体验好，价低，人少，店家有空聊天，门票队伍也短，拍照不会挤。

最后留一句，城是关，人是钥匙，钥匙拧对了，门就开了。

嘉峪关不吵，不闹，风来就响，风停就静。

来一趟就明白，天下第一雄关不靠喊，靠石头，靠风，靠一代代人的脚步把这条边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