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份在四川康定的那玛峰,一位登山者的遗体被发现挂在山半腰,他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岩壁,却终究没逃过滑坠。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即便如此,中国雪山脚下依旧热火朝天地排起长队,等待那场对生命的终极挑战。
明知山会“崩”,为何还要往上冲?
世界上最危险的山峰安纳普尔纳峰,死亡率是27.2%,尔乔格里峰22.8%。相比之下,珠穆朗玛峰反而“温柔”一些,死亡率只有3.29%。
可别以为珠峰就容易,哪怕是“有钱被抬上去”的流言,也更多是冷笑话。真正的线路哪怕是南坡主流入口,价格从24万飙到99万,还不包括你得先搞来“命够硬”的肺活量和心理素质。
雪崩、脱水、失温、滑坠、断氧、高反、肺水肿、心脏骤停……随便一个事故就足以GN你的人生。就连我国不少知名登山者,一次次逼近山顶,也一样频频折戟,命悬一线。
这样一群人,在每一次“差点死”之后还要重上征途。这不是傻,这是信仰。
登山不是“爬上去拍照再下来”的打卡行为,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类vs自然”的原始对抗。
四姑娘山幺妹峰这种级别的存在,它海拔6250米,风号如妖,雪链如刃。从1981年日本同志社大学首登,到2022年为止仅15次可验证成功登顶记录。它的每一个岩壁、每一块冰裂缝、每一场山风,都在刷掉那些“虚火上山”的空想家。
刘郡府和阿楚的路线描述,他们从C1到顶峰,平均坡度在70到80度,几乎没有能让整个脚踩实地的地方。萧彤、小牦牛所遇,是因为冰柱断裂、冰镐滑脱直接命悬一线。
你可以把这种挑战理解成极限运动,他们更习惯于用一个词来定义自己:战士。
他们选择的不是“登上山顶”,是“战胜自己”,选择相信信念在高海拔依旧可以点燃火焰。人类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在那里。
他们知道登顶的概率远比中彩票低,但依然攻坚克难,学习绳结、锻炼肺活量、练核心肌群,每一个细节都在暗中较劲。
他们知道夏尔巴人再强,也抬不了你一生的梦想。登山服再贵,也挡不了你一颗浮躁的心。他们明白那句老话“到不了顶峰,不是山不行,是人没准备好。”
登山靠的是:技术+体力+环境+心理+运气。甚至在很多情况下运气排第一。
“阿式攀登”即全自助式少人攀登,对设备体重、心理战力都是放大百倍的考验。英国登山队曾凭此获得登山界的奥斯卡奖,在妖媚的冰壁上站着过夜,冰镐连插两次都不见得稳固,零下三十多度脚下打滑就是死。
这种强度不是“咬咬牙就能扛”的健身级别,是真正意义上的“九死一生”。
我们中国的登山文化,根本就不只“极限运动”这四个字。
1960年中国登山队攀登珠峰,是为了彻底粉碎“东亚病夫”的国际形象。2008年北京奥运圣火登顶珠峰,是国家体育精神与民族意志的一次融合展示。这是国家话语权的一部分,更是新一代背景下的集体记忆。
全国还有无数未被征服的雪山静静地卧在那里,等我们来写中国自己的登山史。
在这个一切都被算法和效率定义的年代,偏偏这群人选择不听理性。他们花几十万、准备几年、只为几分钟的顶峰眺望。看似不“值”,却在山巅那一刻找到了自我,那种用尽全力后,才能把“活着”两个字喊出来的喜悦。
有人觉得登山是中产阶级的压抑释放,是社交货币的高端筹码。确实有一部分人是这样,但真正能登到极顶的,从来不是钱最多的那个,是准备最足的那个。
这也是为什么无数普通中国年轻人,宁可用几年去攒一笔登山基金,也要去挑战哪怕失败、哪怕身死的“妖女幺妹”。
他们不是疯了,他们只是在抓住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可以彻底忘记世俗、真正面对自己的机会。
每一次上山,都是一次自我剥离的过程。下山后那些松开的绳结、卸下的氧气瓶、不再冰冷的岩石,才是最诚实的对话,就是“你到底是谁?愿意为信仰走多远?”
中国登山者图的从不是一个峰,是一份“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坚持了,我战胜了”的答案。
这答案,也值几十万,也值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