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天到,鸣虫叫。
老底子杭州人一到秋天,就会惦记着去花鸟市场,买几只鸣虫,听它们唱歌,这桩雅事又叫“听秋”。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秋虫大多说的是蟋蟀,又名促织、蛐蛐,古往今来,文人对其吟咏不断。
杭州的里仁坊巷,从南宋延续至今,不论周围沧海桑田,它始终是杭州玩蟋蟀的聚集地,这个短短180米、周边“网红”地标众多的巷子里,有一大帮玩蟋蟀的老底子杭州人……
"
秋凉时节,一夜的湿气,让草丛上结了许多亮晶晶的露珠儿。露珠儿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秋虫们也趁着仲秋时节天蓝如洗、白云加絮的美好时光,在杭州城乡庭院及路旁各个角落里,举行各种虫类大联欢,尽情地跳舞唱歌。
这其中,当属蛐蛐的歌声悦耳动听了。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秋虫说的是蟋蟀,又名促织、蛐蛐,古往今来,文人对其吟咏不断,南宋诗人叶绍翁半夜睡不着,看小孩挑灯捉蟋蟀,成就了一首充满童趣的好诗:“萧萧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知有儿童挑促织,夜深篱落一灯明。”
摄影:陈中秋
每当夜幕降临,叫声一起,便想起了《诗经》中的句子:“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草丛里鸣叫的大半是蟋蟀,俗名“蛐蛐”,还有蝈蝈和纺织娘。蟋蟀黑黑的,蝈蝈伟岸而呆萌,纺织娘富态、柔美且多情。秋霜降,手痒痒,运气好可以逮到成年的蟋蟀,若是几个,可以安排它们在灯光下场地打斗和恶战。当两只雄蟋蟀狭路相逢的时候,会发出“蛐—蛐—蛐”的声音,高亢和急促,好像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古往今来,杭州人对蟋蟀的情结一直未变,早在南宋时期,就蔚然成风。杭州城里的白相人不少,甚至有专门的撬子手(蛐蛐捕手的职业称谓)靠捕捉蟋蟀作为自己的谋生手段。宋人周密的《武林旧事》就记载了南宋都城临安城
里专卖“促织儿”和“促织盒”的小贩。
要说宋代玩蟋蟀最有名的,当数南宋权臣贾似道。宋度宗时期,贾似道被封为太师,拜魏国公。大小政务,都让门客处理,自己则喜欢带上一群歌女在西湖上喝酒作乐,每到秋天就成天斗蟋蟀。痴迷于蟋蟀的贾似道还写了一本《促织经》,关于养蟋蟀、斗蟋蟀之种种罗列详尽,没想到竟成为世界上最早关于蟋蟀的专著。于是,贾似道又被后人称为“蟋蟀宰相”。
花鸟鱼虫,是文人趣味,也是传统雅玩。杭州有条小巷子,东起中山中路中段,西至惠兴里,名曰里仁坊巷,老底子阿叔老伯们会在这“华山论剑”,爷叔们年纪普遍50岁往上,头发大多已经花白,三五成群,手持白瓷罐,里面装着的便是精挑细选的“武将”。
摄影:陈中秋
曾经有幸,目睹过一场“斗蛐盛宴”:两只雄虫相遇,敌意顿生。双方先是鸣叫几声壮威,然后便用触须互相交会,接着蹬腿几下摆出开战的架势,接下来战斗就正式开始。
势均力敌时,蟋蟀们都会竭尽全力寻机扑咬对方的大钳和头部,甚至连腿足也不放过。几个回合下来,落败者却也有断翅缺腿的,重伤者竟然就此倒地不起,场面极为惨烈。无伤的败兵也只是灰溜溜地沿着盆边爬,有的甚至跳出盆外逃之夭夭。而胜利者,却又是一番景象了,大都是洋洋得意地舞动触须,然后蛐蛐地鸣叫几声,以示战果。
摄影:陈中秋
据说蟋蟀中只有常胜的斗士才可称为将军,将军入盆,气势不凡。仿佛犹如戏台上的将军一样,一出场便捋须、振翅、蹬腿,然后蛐蛐地吼上两声。对方若是弱者,凭这两声吼,就已吓得屁滚尿流,回头就想开溜了。任凭主人用牵草诱导,却始终提不起斗志,有的甚至跳出盆外,逃命去了。
蟋蟀中还有王者,王者更是了不得,但王者极为少见。虫王极少鸣叫,发声时却短促洪亮,正可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虫王外形有特别处,其头部两根触须稍粗且长,触角梗节处也较突出,这就是蟋蟀的王者相。
虫王入盆与其他蟋蟀比武,一般无须动钳,只要它把长须往对方身上一触,对手便已知分量,胆小的就只剩颤抖的份儿。任凭主人用牵草驱赶,它就是迈不开步来,就连跳盆逃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摄影:陈中秋
听人说有一只常胜将军遇到了虫王,将军当然知道不敌虫王,只能靠边趴着。主人却不知好歹,使劲舞动牵草,催逼将军上阵。将军毕竟是将军,在牵草的诱导下,居然忘了身边是虫王,便蛐蛐地叫了二声,谁知第二声尾音还未消失,虫王已是怒不可遏,扑过去就是一口,就这一口,将军就倒地只能抽搐了。
寻常巷陌,因虫鸣声,余韵无穷。秋之音乐,秋之告别,生活之温存,自然之美好,相比古人,我算知足了,在每年都能听到和看到秋虫鸣叫的杭州,从昨天到今天,也许到明天,一生一地,一地一世,足矣。
里仁坊巷
从南宋延续至今的小巷子
一头有虫鸣,另一头有鸟语
有市井趣味
更有书香气息
这条寻常巷陌
自带老底子的腔调
被一缕虫鸣轻轻牵系
让一些雅趣蔓生绵延
你有没有到过这里
在老石板路上驻足留心
听一听秋天的声音吗
欢迎评论区留言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