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从湖北出发，目的地定在贵州毕节。

路上翻山越岭，车窗外是云在脚下飘，耳朵微微堵，心里只想着一口热腾腾的羊汤面。

高铁到毕节，站名叫毕节高铁站，离市区不远，打车二十多分钟。

自驾的好，路况清，路标直，进城出城都顺。

公交也能到，但班次不密，晚了容易等空站台。

住在老城区七星关，街口是酸汤火锅店，巷里是牛肉粉馆，夜里还有煤火烤豆腐的香味。

第一晚在二号桥边的小摊坐下，老板手快，豆腐刷一层山胡椒油，放上糍粑辣椒，外焦里嫩，牙齿一碰就出香气。

隔壁桌是本地人，热情，把盘子往中间一推，说一句，夹起就是客。

毕节人爱热闹，也爱实在，不拖泥带水，买单不磨叽，招呼不拐弯。

第二天去织金洞。

门票现场买更安心，淡季不用抢，旺季早点到，车停在游客中心，再坐摆渡。

洞口风一吹，背上起一层凉意。

石钟乳像水冻住了，石幔像布挂住了。

讲解说，这洞早在唐代有名，清代有游记提过，民国年间地质队又做过勘查，后来列入大洞之冠的名单，名字不夸。

洞里有个“银雨树”，像极了雪压枝，拍照好看，别开闪光，护眼也护石。

从洞里出来，肚子空，路边碗碗羊肉粉一端，香菜一丢，山胡椒油一滴，汤顺，粉滑，舌头一圈就见底。

下午去草海。

远处是黑颈鹤的地盘，冬天来得多，春秋也能遇上迁徙的队伍。

草海历史很久，明清县志里就写过水草丰美，民国时期设过保护区，新中国成立后又扩建堤坝，修了观鸟点。

站在木栈道上，风一吹，芦苇刷刷响，像翻书页。

旁边大爷递过来一个望远镜，眼神直，说，看那一片白头的，就对了。

傍晚回城，路过桂花巷，桂花糕一盒，豆花一碗，糖不腻，盐也不重，刚好。

第三天走赫章韭菜坪。

山路盘旋，海拔上去，耳朵又堵一下，水要多喝，防高反。

山顶草色平，像一块厚实的毛毯，风把边缘掀起，一波一波。

当地人讲，韭菜坪名字早就有，明清以来就把这片高山草甸叫韭菜坪，并不是菜园子，韭菜只是形状像，花期在七八月，紫色一片，秋天也开阔，很敞亮。

山上日照狠，防晒要补，气温低，薄冲锋衣刚好，鞋底要硬，台阶多。

午饭在山脚吃荞凉粉，黄豆面撒一把，辣椒油泼一下，冰冰凉，肚里舒服。

回城绕到大方古城。

石街窄，城门低，青砖上有脚印磨出的光。

大方有文脉，明代大方府设治在此，清代文庙修了又修，城里还有经堂，古戏台保留得整齐。

走到文庙，牌坊上“斯文在兹”，门口老槐树粗得合不过手。

讲解说，大方的奢香夫人故事在这片土地传得久，元末明初，她固边抚民，修路开寨，后人感念，设庙纪念。

天色将黑，街角鼓楼敲了三下，声音不高，心里一下安静。

第四天去百里杜鹃。

景区大，路多，自驾省事，跟着路牌走环线，别强行抄近道。

杜鹃花季在清明前后，国庆已过花期，看的是山形和林子，游人少，步道空，脚步轻。

百里杜鹃的历史也长，清代地方志记为山岭连绵，花树遍布，民国学者写过考察笔记，新中国成立后列为自然保护区，再后来升为国家级，名字算是名副其实。

山里空气好，风有一点湿，肺里觉得通透。

下山吃糯米饭团，蘸花椒盐，咬开有腊肉丁，油香直上鼻尖。

回到七星关夜市，酸汤鱼排队，人多但队伍动得快。

酸汤讲究，西红柿打底，糟辣提味，山胡椒压腥，鱼片薄而不碎，锅里翻两下就能捞。

桌边服务员提醒，别煮老了，时间一到就夹。

旁边桌子两个学生聊起毕节历史，说一句，古时叫“毕节卫”，明代军事建制，后改府改县，直到现在的市。

这种聊天有意思，地名有来历，饭也更香。

第五天往威宁走，去看草场和火腿。

威宁有羊，风大，太阳狠，云低到像在头顶擦过。

火腿切片薄，边缘有一点透明，热锅一烫，油花一冒，香味立起。

当地人做法简单，配土豆丝，配洋葱丝，都能合拍。

旁边再来一个包谷粑，外皮焦，里面糯，一口甜一口咸。

路上遇到苗寨的赶场天，锣鼓一响，布匹挂满，银饰亮得晃眼。

年轻人拍照，老人笑，手里拿着油炸糍粑，一口一口很满足。

第六天补几个小地方。

七星关的奢香博物馆，展厅不大，资料扎实，奢香夫人的衣冠像端庄，文字朴素，地图标得清楚。

馆里有石碑拓片，能看到旧时户口牌和桥名，细节多，慢慢看。

旁边还有彝族刺绣展台，花纹密，颜色稳，做工细，摊主说，针法像走路，一步一步，急不了。

中午去吃豆花饭。

白豆花一大盆，酸萝卜一小碟，辣椒面一小碗，酱油一勺一勺加，咸淡自己拿捏，米饭一口接一口，碗底见光。

饭后走人民公园，老树多，棋摊密，秋千上坐着小孩晃来晃去，笑声穿过桂花香。

夜里想喝酒，巷子里的小店更合适。

毕节人喝酒不吵，不催，杯口对一下，笑就行。

烤脑花端上来，香菜盖一层，豆瓣铺一层，油在边上咕嘟，筷子轻轻一拨，入口绵，脑袋里也跟着松一松。

第七天准备回程，早起去买土特产。

挑花椒，挑毕节辣椒，挑豆豉，挑威宁土豆干，份量不重，味道很正。

老店铺的阿姨把袋口扎紧，塞进背包，说一句，放高处，别压碎了。

路上回想这几天，最深的感觉是人情味厚，话不多，事做满。

问路能带到路口，买菜能多抓一把，吃饭能多加一碗汤，嘴上不说，手上都在帮。

出行实用的点，也都记下。

进出毕节有两个方向，高速主线走杭瑞高速和兰海高速，转接易，服务区卫生做得干净。

山路弯多，车上备姜糖，备矿泉水，孩子晕车就开窗透气。

天气早晚凉，昼夜温差大，衣服要叠穿，薄外套全天有用。

雨来得快，备雨衣比伞好，山上风一吹，伞骨容易折。

拍照别只拍远山，拍锅里的热气，拍豆腐上的辣椒，拍手心里的糯米团，这些更能留住味道。

节假日人多，早去早回，午后避一避，晚上再出来，巷子里更有味道。

住宿别只看评分，看位置，看停车，看热水，看隔音，老城区小店多，夜里稍吵，轻睡的住高一点。

吃饭避坑也好办，菜单在手，价格明白，现秤现算，酸汤鱼按斤，有的店默认为两斤起，吃不了就说一斤半，够了。

烤豆腐看炭火红不红，红了就香，灰了就不脆，别催，催了也不脆。

牛肉粉选宽粉还是细粉，宽粉更有嚼劲，细粉更滑，汤底分清汤和红汤，红汤爽快，清汤耐看。

打车软件都能叫，夜里车少，等久一点也能来，路上司机爱聊天，聊天气，聊种地，聊娃读书，很真。

买纪念品选实用，花椒、辣椒面、豆腐乳、荞面条，回家能吃，想起这路的味道。

历史典故再补几句。

毕节古称碧阳，后称毕节卫，明洪武年间设卫，管边防，清雍正改流之后设县，民国改为省辖，抗战时期湘黔滇大道经过此地，商旅往来不断。

七星关的名字来自城北七座山峰，排列如北斗，旧志曾记，夜观星斗，灯火相映成趣。

草海在民国时期就有护鹤之事，1958年大旱几近干涸，后来修坝蓄水，恢复成湖，黑颈鹤在1982年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从那时起，观鸟成了这片水的名片。

织金洞在唐人笔记中有“仙人宫”称呼，清人徐霞客游黔时未及此洞，遗憾写在游记里，后人补上了脚印。

大方古城里的文庙建于明弘治年间，后几度重修，石刻中“教化在成”四字，力道十足。

韭菜坪所在的阿西里西，彝话意思是“清凉的地方”，山风一吹，名字就对了。

旅行的节奏就这样慢下来，步子慢，心也稳。

毕节人的做事也像路，一道一道，直直的，不绕弯。

一句话结尾，山高路远，味道不远，嘴一动，心就记住了。

回到湖北，锅里下一把荞面，撒一撮毕节花椒，汤一开，家里就有了那边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