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出发去桂林，心里打了个鼓点，想着山水是画，米粉是命，住一晚再走两步，看看是不是真这么美。

高铁到桂林站下车，出站能闻到湿湿的草味，空气像刚洗过的衣服，风里带点甜。

住在解放桥附近的小旅馆，窗外看得到漓江边的灯，夜里船声轻，像有人在耳边说悄话。

第一印象是山水是真的在眼前，像书里走出来，能摸到，能闻到土味。

漓江清，江底的石头像一把把灰色的勺子按在水上，船小，马达声闷，水面被划出一道一道白线。

最佳的是早起六点上船，人少，雾还没散，山像在打呵欠，露半张脸。

这里的山叫峰不叫山，峰像笔，古人说“青峰削玉”，意思就是像削过的玉。

象鼻山就立在城里，明代诗里就写过它像大象饮水，唐人也画过它，洞里有水月洞，水一照，像月亮掉进江里。

站在象鼻山下，石缝里长出来的小草软，很倔，脚边的水流快，小鱼贴着岸边走位，像赶路。

想看全景，就去叠彩山，登上望江亭，城在脚下，漓江像一条青带系在腰上，北宋时这里就有“桂林山水甲天下”的碑句，出自明朝解缙在宛君山题刻，后来传开成了桂林的名片。

拍照别对着太阳，侧一点，把山让出三分之一，留七分天空，照片就顺眼。

第二印象是城市慢，像踩着软底鞋，不急，不吵，人说话轻，夜里十点还在吹风。

两江四湖是晚上走的好地方，宋城门、古渡口、日月双塔都连起来，水面一盏一盏灯，像串起的糖葫芦。

日塔是铜的，月塔是玻璃钢的，里面还有电梯，站在塔里看水，灯影来回游，脚下有回声，像古戏台。

这里的水系修在宋代就有雏形，城护河是护城的命脉，清代商船在此靠岸，老街上茶馆密，船工来此打尖，今天走到东西巷还能看到码头遗址的石痕。

东西巷能看老墙皮，青砖透白，屋檐压得低，风吹过稻草味，墙角一摊糯米粉，磨得细，老板手快，桂花糖水一勺下去，香得不吵闹。

东西巷里有端履桥旧址，旧时科举考生进城走这里，桥下曾立有“鱼跃龙门”的木牌，古人借桥盼功名，今天人过桥讨个好口彩，也图个顺。

正阳步行街白天人多，夜里更热，银器叮当响，手艺人现场敲敲打打，银光像水，老匠人手黑，指头厚，打出来的花纹不直，可看。

桂林人做生意慢火，点单慢，做好也慢，像炖汤，火候到才端出。

第三印象是吃，米粉是主角，粉细，汤清，油香，配菜简单，韭菜花、酸豆角、花生碎、辣椒面，一勺一勺加，油是灵魂，葱是门面。

早上七点蹲在小店门口，塑料凳一坐，老板话不多，问“要辣不”，点头就是了。

卤水粉的卤有层次，一口下去先是咸香，再出来一点点甜，最后辣从舌根往上推，脑门冒汗恰到好处。

干拌粉要加脆皮，咬一口，粉软脆响，像有人敲了个响板。

米粉店分两派，一派看汤，一派看料，汤派去“椿记”“石记”一类的老店，料派去巷子口无名小店，量大不花哨。

加一个马肉粉的故事，清代桂林府志里记载马帮商旅常在城北歇脚，宰牲祭祀后分肉入锅，马肉筋多，久煮不散，成了耐嚼的一道粉料，今天的马肉粉就是这么延续下来，不是猎奇，是旧路的味道。

田螺也是招牌，田螺塞肉，肉糜加紫苏，紫苏提香，盖住河味，手一捏，汤汁溢，烫嘴，满足。

柚子皮做成甜点，糖煮得透，咬开不涩，桂花味从鼻子里冒上去，像一阵软风。

夜里再来啤酒鱼，上桌红红的一锅，鱼是漓江里的清水鱼，肉紧，啤酒去腥，酸笋提劲，一筷子下去，米饭要多盛一碗。

想省钱又不踩坑，几点放在手心里。

玩山水，避开大巴团的时间，早去，晚走，早上七点上象鼻山，八点半下来，十点后人就堆上来了。

漓江精华段是兴坪到九马画山，这段山形变化多，山像倒过来的一排砚台，看九马要站在指定石台，清代地方志就写过“九马画山石壁图开”，说的是石壁像画轴展开，阳光角度不对就只看到几匹，日头偏西时更容易数清。

坐竹筏要认正规码头，兴坪码头、杨堤码头，别跟着随便喊客的走，便宜反而绕路。

想拍20元人民币同款，直接到兴坪镇黄布倒影位置，踩着石板下去，水浅，鞋别湿，拿张钱对着山一比，合上了就收起手机，留眼睛一份。

阳朔西街晚上很热闹，音乐声大，酒吧门口有推销，想清静，走到漓江边的小路，灯小，风顺，能听清脚步声。

租电动车去十里画廊，路窄，车多，戴好头盔，靠右，遇到拍照的人群，慢，等两秒再过，别催，人在玩，不是赶火车。

遇龙河漂流更松，水面宽，岸边竹子密，竹筏师傅会唱两句山歌，词简单，心里暖，岸边的牛低头喝水，脚步慢，像在给你让道。

住的话别扎堆主街，往河边、往小巷里退两条街，价格能打下来，阳朔遇龙河畔的客栈景好，清晨窗外是白雾，鸟叫不闹，性价比高。

工作日来，房价能省一半，店家心情也松，聊两句，送一碟花生米不稀奇。

进出桂林有两个高铁站，桂林站在老城区，去象鼻山、两江四湖方便，打车十多分钟。

桂林北站在偏北，去临桂新区快，去市区要半小时，定酒店前看清站点，少绕路。

机场在两江机场，离市区三十来公里，机场大巴到民航大厦，再打车进老城更顺，晚航班少，别算错时间。

自驾最自在，绕着桂林市区到阳朔是G65转S321，路况好，风景一路铺开，停车看景要找专用湾，不占应急道，不堵不挨罚。

雨季在四到六月，雨说下就下，备雨衣，鞋穿快干，带一个小毛巾，擦镜头，照片才能清。

夏天晒，防晒喷一层再抹一层，脖子后面别忘，山风凉，肩上披一件薄外套，出汗别着凉。

钱包上，一天吃喝玩控制在两百以内不难。

早餐米粉八到十二，午餐当地小炒人均四五十，晚上的啤酒鱼一大锅一百来块，三四个人够，门票能省就省，桂林市内公园不少免费口，象鼻山要票，叠彩山要票，两江四湖夜游票价高，预算紧就用脚，沿湖绕一圈也美。

买纪念品看三样，银器看重量和工艺，太亮太薄的不值，竹编看接口，扎得紧的不露头，桂花糕看配料表，别买香精味重的。

古迹可以多看两个，靖江王城里有独秀峰，提笔上去，刻满了诗文，明代王府就建在这里，城墙包住一座山，算是全国少见，城里还有“太学石刻”，过去学子在此讲学求仕，脚下石面被磨得亮，脚印像一层油光。

王城里的“无字碑”很有意思，碑面空，意思是功过自在人心，清代学者来此留影，都站在碑旁边抚石思过，今天人也站一站，给心里腾个空位。

龙脊梯田离桂林远点，开车两个半小时，到了平安寨、金坑大寨，山上一层层像年轮，元代开始就有梯田雏形，明清扩种成片，春天灌水像镜子，秋天金黄像铺了油纸，挑个好天气上山，云从山腰抹过去，脚下汗往下滴，心里会安静。

村里的糍粑是镇店菜，糯米敲得哐哐响，敲三千下才出筋道，蘸黄豆粉，一口下去像把一天的力气补回来了。

拍照别踩田埂，边上都有小路，尊重人家的收成，梯田是饭碗不是背景板。

路上总有人问，桂林值不值。

回一句，值，但别赶，慢点看，慢点吃，慢点走，山水会回你一个笑脸。

心里也清楚，山不讲浮夸，水不爱热闹，热闹是人带来的，带走的时候也要还给它一点安静。

走之前再吃一碗粉，酸豆角多加一勺，和老板聊两句，问他哪段江景最好看，他抬头想了想，说“清晨的那一段都好看”。

点点头，笑一下，拎起行李，脚下不快不慢，像这座城的步子。

回到杭州，楼高，路直，脚下踩得硬。

脑子里还在飘桂花味，耳朵里还在响竹筏的水声。

有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心里补上一句，“中有桂林，画在水上”。

这趟路不长，三点印象装满。

山水近，城市慢，米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