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就摆在这儿：广东人，去了一趟四川康定，忍不住想说，对康定的5点印象。

火车从成都出发，窗外一会儿平坝，一会儿山梁，风吹得耳朵有点发凉。

海拔一点点往上，心里也跟着紧一下。

到康定，先闻到酥油味，再看到经幡在风里抖。

街口卖糌粑的阿姨笑得直爽，问一句吃不吃辣，给的红油直接盖住面。

第一点是路。

进康定像上楼梯，一级一级，弯多，坡长，手机导航跟着喘气。

318国道车一台接一台，摩旅打手势，自驾打远光闪一下，像在打招呼。

跑山路要小心，白天走更稳，晚上雾气大，山风冷，刹车别捏死，弯前减速，弯中稳住，弯后再加一点油。

高反可能来，水要多喝，一路慢走，睡眠要足，别空腹上山，氧气罐备一个，实在难受就下撤，不要硬撑，身体才是老大。

也可以坐高铁到雅安或泸定，再转车进康定，时间更准，少折腾，行李也轻。

路上有观景台，能看到折多河，石头在水里冒泡，光照在水面上像撒了盐。

第二点是风。

折多山口是“康巴第一关”，老牌子插在风口，海拔四千多，风把帽檐挑起来。

经幡绑成一片，蓝白红绿黄像五条河，有老人面向雪峰合掌，有骑行的人把车扶住不让倒。

山口有玛尼堆，石头一层压一层，手摸上去很凉，有人放颗硬币，有人放一张写着家人名字的小纸。

当地人说，风能把声音捎给山神，心里话就放低声说。

折多山一侧能望到贡嘎方向。

远处云像盖子，阳光像刀，山像睡着的巨人。

贡嘎在藏语里是“最高的雪山”，古书《西蜀道记》里提到“蜀山之巅，白日青霭”。

康定城里很多店挂着贡嘎的照片，拍下的是日照金山那一瞬。

天气晴，日出前半小时到子梅垭口，金边一点点爬到山脊，像火从山顶点着。

云多就出不上光，等也值，风一停，心也安。

第三点是城。

康定老城绕河而建，折多河穿城走，水声像锅里煮粥，晚上更响。

城里有跑马山，歌里唱得出名，很多人就奔着这个来。

跑马山上有王母宫，清代时修的，山脚有摩崖石刻“康定情歌”，字很大，照片好看，人也多。

山上风更直，走到观景台，城像铺开的布，灰瓦白墙贴在山坡上。

《康定情歌》最早流传在茶马古道的客栈里，茶商马帮一唱一和，“跑马溜溜的山上”，唱的是相遇也是离别。

这条道从雅安到康定到德格，一头产茶，一头要盐和布，马蹄把石板路磨亮，街上的老木房是那时留下的样子。

城里还有折多塘天主教堂，法式尖顶，红砖白墙，光从彩窗里打进来，地上是色块，历史像在耳边低声说话。

修堂的神父从法国一路进川，学藏语，办学堂，开医院，留下了故事，也留下了歌声。

天主堂门口常有老人晒太阳，路过打个招呼，人会点头。

城外的木格措，水面开阔，四面是山，古名叫大海子，是冰川留下的盆地。

明清的游记里提到“水清鱼跃，风过有声”。

湖边有一处温泉，硫味轻，脚放进去热，从脚心往上暖，冷风一吹又醒过来。

木栈道绕湖走一圈，慢慢走两小时，拍照停停更久。

秋天最美，黄叶像火，水面像镜，云把山切成几段。

门票不算便宜，早到更值，人少，光好。

第四点是味。

康定的味道重在牛羊，重在汤，重在油里那点香。

老街有牦牛汤锅，汤白得像牛奶，肉切厚，筋边带胶，入口成团。

桌上有一碟青稞面，抓一把撒在汤里，面更糯，汤更稠，一碗下肚，背上汗出来。

酸奶很酸，要加糖才顺口，木碗端在手里有点厚重。

糌粑要配酥油茶，手搓两下成团，咽下去，胸口热。

串串也有，红锅不算吓人，辣味干净，花椒麻得明白，蘸碟有折耳根，味道直白，爱的人直呼过瘾，不爱的皱眉头。

早上有锅盔，外皮脆，里面空，夹牦牛肉更香。

街口小摊卖牦牛奶渣饼，甜有甜劲，奶味在嘴里绕。

路边有青稞酒，度数轻，入口甜，走路前少喝，开车坚决不碰。

夜里吃烧烤也热闹，羊排油多，火一蹿，师傅手一抖，火就下去了，撒一把盐，再来一把孜然，碳香挂在衣服上，一回酒店就知道。

第五点是人。

康定的人说话直，做事快，笑起来露全牙。

问路不绕弯，手一摆，前面左拐，过桥再上去。

买东西能便宜就给，不能也不拐弯，商量两句就定价。

遇到法会，街上有队伍，手敲法号，鼓声沉，居民站在门口把哈达递出去，脸上是安静。

寺院里遇到转经的人，手里转经筒不停，口里念经，那声像水声一样，不高不低。

塔公草原上有马队，牵马的小伙子皮肤黑，笑起来白牙亮，骑马先在场里转两圈熟悉，马性子温，手往前抚一下，心就稳。

草原风大，帽子按紧，围巾收好，太阳强，防晒涂厚，嘴唇抹油。

拍照别追牛，牛看你一眼就走开，牧民会笑着摇头，说一句慢点。

说起康定的老故事，茶马古道的驿站在城里有遗址，门楣上刻着篆字，讲的是“马帮夜宿，茶盐互易”。

清末民初，柏杨桥上常有商队来往，桥下水声急，桥上铃声响，几百年的脚步都过这，城就这么活起来。

城里还有邓小平同志在康定的旧居纪念点，照片墙上挂着历史时刻，走进去能看到那段岁月的影子，安安静静，适合慢看。

康定的节日多，跑马节，锅庄会，广场上大家围成圈，脚步一碰一碰，手臂抬起来，笑声淘出来，陌生人也能拉进圈里，跟着一步两步，突然就会了半招。

来康定要讲究点节奏。

第一天先在城里适应，海拔三千多，别跑别跳，多喝水，吃清淡点，晚上早点睡。

第二天看折多山口，看木格措，天气好就走子梅垭口看贡嘎，路上备水和零食，垃圾带走，路况不好就掉头，不硬闯。

第三天去塔公草原，寺里转经顺时针，帽子摘了，拍照不对着正在磕长头的人，安静一点更尊重。

第四天挑一天闲，找茶馆坐下，晒太阳看河，拍个邮局的绿门，写张明信片，盖个章，地址写清楚，回去的时候就能收到。

住店别只看窗外的景，看有无氧气，看看供暖，晚上风大，房间要有热水，毛毯够不够厚。

旺季人多，房价高，错峰来更划算，周一到周四更舒服。

交通上，自驾是最灵活的，能临时停，能拐进小路看一眼山，能在观景台多呆十分钟，时间是自己的。

不自驾也行，市里有出租和包车，谈好价再走，尽量白天跑，山里变天快，司机熟路更安全。

吃饭挑本地人多的店，点小份多样，味道更全，浪费更少。

有的店只收现金或本地码，提前备点现金，信号不好时更安心。

拍照看天，云厚就拍人，云薄就拍山，风大就拍经幡，雨来就收相机，别把相机当命，把人先照顾好。

买东西看手工，藏银要看印记，羊毛毯要看织法，便宜太离谱就别冲动。

哈达买来送人先洗手，手要干净，心也要净。

离开那天，河边的风还是冷，桥上有人把手插在袖子里，脚步不快不慢。

车刚动，城里的广播响起一段《康定情歌》，句句熟。

跑马溜溜的山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再看一眼城，屋顶在阳光底下发亮，像有人在上面铺了一层薄盐。

人不说话，风替人说。

这就是康定，山在那，河在那，人来人往，故事接着讲。

下次再来，还是会沿着那条河走一遍，先喝口热汤，再上山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