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市西山山脉如温柔的臂膀,环抱着西二镇的炊烟与田垄,走进矣维村委会大平地村小组,90岁的彝族刺绣手艺人张绍英奶奶,正坐于堂屋中央,向村民和外来游客传授着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彝族传统刺绣,这是彝族传统文化的鲜活载体,更是藏在大山深处、以匠心为骨、以文化为魂的“高端定制”。
坚守:指尖岁月里的文化根脉
彝绣是彝族人民在历史长河中传承先辈文化的一种形式,西二镇矣维、额依等村委会的彝绣(阿细刺绣)也叫挑花,阿细话叫“直你叨”或“直你嫫”,是“绣花”的意思,而张绍英奶奶被村子里的人称为“机器直嫫”,是“女裁缝师”的意思。张奶奶从小便开始学习刺绣,13岁就拿起绣花针,如今90岁还不曾放下,指尖早已被绣花针磨出厚厚的茧子,那是她77年刺绣生涯的印记。在机器生产盛行的年代,手工刺绣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许多年轻人觉得手工绣耗时费力,不如机器绣效率高、赚钱快,纷纷放弃这门手艺。他们不知道的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张绍英奶奶凭借一手精湛的绣活,承包了全村人的衣物制作,仅凭针线便免去了下地挣工分的辛劳,这便是对她匠心最直接的认可。“机器绣得再快,线是冷的,没有手的温度,更没有我们彝族的魂。”张绍英奶奶对技艺的执着,对文化的坚守,让西二镇彝绣在时代浪潮中守住最本真的模样,也为这门“大山高定”筑牢了不可替代的匠心根基。
传承:老少接力中的技艺新生
真正的高定,从来不止于工艺的精湛,更在于其承载的文化故事与精神传承。彝族刺绣种类繁多、丰富多姿、制作精美、异彩纷呈,但它从来不是简单的针线活计,而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传承,是用针线书写的民族史诗。大平地村小组的李丽和昂丽梅从小就对刺绣感兴趣,农闲时节与张绍英奶奶这些老一辈师傅围坐在一起,讨论新的配色和新的花样,彝族女孩们从小就和家里的长辈一起学习刺绣,手里的绣品渐渐成型,自己也成家立业,再把这门技艺传递给下一代,代代相传、从未间断,这种以家庭为单位的传承方式看似松散,却蕴含着深厚的情感与文化底蕴。传承中,不变的是绣品里的文化密码,长辈会和孩子解释绣的不是图案,是祖先的故事,是民族的根,每一幅绣品都能看到彝族的历史与信仰,“虎纹”象征着力量与勇气,“太阳花”代表着光明与希望,“回纹”寓意着生生不息、循环往复,“荞花纹”“稻穗纹”“树叶纹”则记录彝族农耕文明的发展历程,承载着对土地的感恩之情,“波浪纹”代表大江大河,诉说着先民从南京柳树湾迁徙的来时路,即使在现代审美冲击下,刺绣的配色也从未轻易改变,红色象征火焰与热情,黄色代表丰收与金钱,蓝色寓意天空与河流,绿色象征山林与生命,黑色则承载着对祖先的缅怀,这份传承让彝族刺绣的文化内涵得以完整保留。如今,矣维村委会大平地村小组里会刺绣的有26人,其中16人是年轻一代“教习者”,她们接过长辈的银针,成为延续“大山高定”文化基因的中流砥柱。
希望:文化赋能下的未来图景
坚守是对过去的敬畏,传承是对当下的责任,希望则让这门“大山高定”在新时代绽放出璀璨的光彩。近年来,国家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力度的不断加大和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的不断发展,彝绣的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日益凸显,这种藏在西二镇大山深处的技艺越来越被人们看见、熟知和喜爱,以大平地村为例,依托深厚的文化基础建成大平地村史馆,陈列着不同年代的成衣、背包、配饰、抱被等手工制品,每一件都诉说着彝绣的历史与匠心,同时吸引许多艺术工作者慕名而来,他们在这里采风创作,红河卷烟厂“福小满”、厦门卷烟厂“工小侠”两支拍摄队先后走进大平地村进行探访、记录,也有游客从外地赶来只为购买一个配饰、一个背包,西二彝绣正以蓬勃的生机勾勒出美好的未来图景。下一步,将在乡村振兴的热潮中,进一步整合资源,加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培养更多传承人员,共同实现“用双手创造幸福生活”愿望。
这门藏在大山深处的“高定”,以坚守为针、以传承为线、以新时代的机遇为布,织就出属于西二彝族的文化瑰宝,也织就出乡村振兴的美好图景,这朵“未绣完的花”,终将在时光中绽放出更绚烂的光彩,像我们的生活永远充满阳光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