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如春的气候、“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的国家定位、多元的民族文化与丰富的旅游资源,让昆明始终站在西南开放的前沿。但如今,在成都、重庆的快速崛起与内部转型压力的双重夹击下,这座“春城”正面临着优势难以转化、发展动能不足的成长烦恼,困境集中体现在四大核心领域。
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旅游目的地,昆明的文旅资源堪称“富矿”——滇池的湖光山色、石林的地质奇观、25个世居民族的文化瑰宝,再加上“中国最佳避暑旅游城市”的金字招牌,本应是产业发展的底气。但现实是,昆明文旅长期陷入“资源强、转化弱”的怪圈,未能跳出“过境游”“观光游”的初级阶段。
昆明市政协2024年调研数据显示,昆明文旅存在明显的“两张皮”问题:文化与旅游在资金投入、空间布局、资源利用上缺乏统筹规划,本地彝族火把节、傣族泼水节等民族文化IP活化程度低,多停留在简单的民俗表演层面,缺乏沉浸式剧本杀、文化体验馆等年轻人青睐的新业态。同时,旅游产品季节性失衡突出,冬季避寒、夏季避暑的“两头热”与春秋季的“淡季冷”形成鲜明对比,部分景区“半年热闹半年闲”的困境始终未能破解。
宣传营销的同质化更让昆明在旅游市场中辨识度下降。相较于“网红城市”重庆的立体魔幻、西安的唐风沉浸,昆明的宣传仍多围绕“气候好”“风景美”的传统标签,缺乏如“淄博烧烤”“贵州村超”般的破圈话题,难以在年轻消费群体中形成独特记忆点。
城市竞争的核心是人才,而昆明的人才短板正成为产业升级的“绊脚石”,尤其在对外开放和文旅升级的关键领域,结构性短缺问题尤为突出。作为面向南亚东南亚的门户,昆明对小语种人才的需求极为迫切,但现实供给却严重不足——全市1000余名外语导游中,泰语、缅甸语、老挝语等小语种导游仅300人,且多集中在基础翻译领域,既懂小语种又精通跨境贸易、旅游管理的复合型人才更是凤毛麟角。
文旅产业的提质升级同样面临人才荒。随着游客对体验感、创意性的要求提升,文旅策划、新媒体运营、非遗传承创新等领域的专业人才缺口持续扩大。从事文旅创意的创业者小李坦言:“在昆明想招到既了解本地民族文化,又懂短视频营销的团队太难了,最终只能从杭州高薪挖人,运营成本一下高了不少。”此外,先进制造、数字经济等新兴产业的高端人才,也因昆明产业配套不足、发展空间有限,不断被成渝等城市“虹吸”,形成“引才难、留才更难”的恶性循环。
昆明坐拥三大优势产业——文旅、花卉、跨境贸易,但均存在产业链条短、附加值低的问题,未能将资源优势转化为市场竞争力。以“亚洲花都”之称的斗南花卉为例,尽管鲜切花交易量占全国70%以上,但产业仍集中在种植、分拣、销售等初级环节,花卉深加工、花艺设计、花卉文创等高附加值领域发展滞后,一朵玫瑰从田间到花店的利润中,昆明企业仅能分到“种植端”的微薄部分。
在国家赋予的“辐射中心”定位下,昆明的跨境贸易优势也未能充分释放。虽然中老铁路“示范效应”显现,“七出省五出境”交通网不断完善,但产业融合程度不够,“通道+产业”的发展模式尚未成型。目前昆明跨境贸易仍以大宗商品过境、边民互市为主,本地外向型制造业基础薄弱,缺乏能带动产业链的龙头企业,导致通道优势难以转化为产业优势,与“辐射中心”应有的产业带动能力差距明显。
在西南地区的城市竞争中,昆明正面临“前有标兵、后有追兵”的尴尬处境。成渝双城经济圈的快速崛起,凭借更完善的产业体系、更优质的公共服务和更大的发展空间,持续在人才、资金、项目等方面对昆明形成“虹吸效应”。数据显示,2024年昆明GDP总量不足重庆的1/5、成都的1/4,高端产业、科技创新等核心竞争力差距显著,难以与成渝形成对等竞争。
即便在面向南亚东南亚的开放领域,昆明的辐射力也受限于自身配套短板。虽然云南已形成“1+3+4+N”的口岸发展格局,但昆明作为核心枢纽,在智慧口岸建设、通关便利化水平、跨境物流配套等方面仍有提升空间。部分企业反映,货物从昆明发往东南亚,仍存在报关流程繁琐、物流成本偏高的问题,削弱了昆明在区域合作中的吸引力。
昆明的困境,本质上是“传统资源型发展模式”与“高质量发展要求”的矛盾。破解困境的关键,在于跳出对气候、风景的路径依赖,以创新激活优势。一方面需推动文旅与民族文化、数字经济深度融合,打造“文化+体验+消费”的新业态;另一方面要聚焦跨境贸易和新兴产业,完善产业链配套,以产业升级吸引人才、留住人才。
作为西南开放的重要门户,昆明的发展潜力仍在。如何将“春城”的生态优势、“辐射中心”的区位优势,真正转化为产业优势和竞争优势,是这座城市未来必须回答的课题。你认为昆明最该优先突破哪个领域?身边有没有感受到昆明的发展变化?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