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州区黄集镇·黄山洼
这黄山洼,名字听着就带着股黄土岗子的朴实劲儿。它本是襄州区黄集镇姚刘村下的一个自然村。村子西边靠着山岗,东边邻着小西河,老一辈人说这地形是“双龙戏珠”,是个好地方。它最早叫“王何庄”。大约在明末清初时,刘姓的祖先从姚刘村分居到这儿,才改名叫“黄山洼”,到如今少说也有三百多年了。
但这黄山洼,最让人肃然起敬的,是它的一段红色往事。从1947年底到1949年初,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中共襄阳县委、襄阳爱国民主县政府的驻地就设在这黄山洼。那时候,县委、县政府的好些机关,就设在村里那十几座清代的四合院民居里。1948年春天,还在这儿打过一场硬仗,我们的队伍以少胜多,粉碎了敌人的“扫荡”,不过也有排长阎子玉等11位同志牺牲了。这段烽火岁月,让“黄山洼”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个地理标识,更成了一块革命精神的烙印。
除了红色历史,黄山洼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声——“耕读传家”。自打1978年恢复高考以来,从这个不算大的村子里走出去的大学生,约有120人,其中考上武汉大学、复旦大学等名牌大学的就有20多人,被誉为“襄北第一人才村”。这说明啥?说明这儿的乡亲们,即使在艰苦的年代,也坚信读书明理,知识能改变命运。这“耕读传家”四个字,和那段红色历史一样,都成了黄山洼人深入骨髓的信念。
所以你看,黄山洼的故事,是红色的热血与耕读的墨香交织在一起的。它告诉我们,不忘来时路,才能走好未来的路。
樊城区太平店镇·小樊村
说完山里,咱们再到水边看看。樊城区太平店镇的小樊村,紧挨着汉江,它的名字变迁,就是一部先民与江水共生、抗争、扎根的生存史。
根据村里章氏的族谱记载,在晚清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位叫章辙的进士,带着章姓族人三十多口从江西逃难而来。他们沿汉江走到一片柳树成林的沙洲时,已经死伤过半,实在走不动了,见这里江水清澈,便决定在此伐木建房,安家落户。盼着人丁兴旺,生活繁盛,就给这地方起名叫“小繁洲”。
后来,村子真的发展起来了,也有胡姓的人家在此落脚,形成了章、胡两姓共居的格局。但这“小繁洲”在河滩沙洲上,汉江一发大水就要遭殃。传说章辙多次带领村民折下柳枝,加固河岸,有点像古人说的“折柳樊圃”(用柳枝编篱笆围园子)。为了纪念这段跟柳树、跟洪水斗争的经历,他们就把“小繁洲”改叫“小樊洲”了。
到了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汉江发了场特大洪水,把小樊洲的房屋都冲毁了。活下来的村民齐心协力,往东边挪了两公里,修了拦河大坝,整个村子搬出了沙洲。打那以后,“小樊洲”就正式变成了“小樊村”,一直叫到今天。
这小樊村啊,后来还有个特别的名声,成了有名的“拥军村”。村里“崇军尚武、拥军优属”的风气特别浓。村里先后走出了五百多名军人,到现在还有176名退役军人,27名现役军人。村里“三代从军”、“父子兵”、“兄弟兵”多的是。像胡正国老人,1976年参军,在边境战争中立过三等功,他的父亲胡家绿更早,参加过抗美援朝;受父亲影响,儿子胡能在2000年也光荣入伍,接过了保家卫国的接力棒。村里还设了双拥长廊和军人荣誉室,老兵们常给年轻人讲部队的故事。这“拥军”的传统,就像当年章辙带领村民合力筑坝防洪一样,体现的是团结一心、保家安宁的精神。
所以你看,小樊村这名字的演变,从期盼繁盛的“小繁洲”,到合力抗灾的“小樊洲”,再到扎根新生的“小樊村”,一路记录着先民与自然搏斗、艰难求生的历史。而村里代代相传的拥军报国之情,又为这个“樊”字,注入了团结和守护的新内涵。
樊城区牛首镇·张湖村
咱们再从太平店来到牛首镇的张湖村。这个村子的名字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它背后的发展故事,却充满了化劣势为优势、奋发图强的干劲儿。
这张湖村,据说还是唐代那位写下《枫桥夜泊》的诗人张继的故乡呢。村子边上有一千多亩的涝洼地,过去啊,这地可是个老大难。全村1600多亩耕地,被分割成两千多块“巴掌田”,田埂占的地就超过15%。一到雨季,水排不出去,就成了涝洼塘,水资源利用率连一半都不到。
村党总支看着这样不行,得变。从2018年开始,他们启动了“小田变大田”工程。大伙儿一起动手,拆了三千多条田埂,一下子多出来五百多亩耕地。又修了“三横四纵”的灌溉渠,这下水资源利用率一下子提到了85%。
地整好了,怎么用它致富呢?村里琢磨着,这低洼地种别的不好说,种莲藕倒挺合适。于是就采用“村集体+企业+农户”的模式,流转了四千多亩低洼地,规模化种上了生态莲藕,还打响了“张湖生态藕”这个品牌。光种藕还不够,他们还延伸出“赏荷、观叶、采藕”的产业链,夏天你看那千亩荷塘“接天莲叶无穷碧”,真是漂亮。村里还办荷花节、推莲藕宴,吸引了不少游客。
产业多元发展了,有村民种桑葚,旺季时一个月能收入三万多元;有返乡的能人带动种了二百多亩中药材,收益也很可观。这么一来,村集体收入增加了,村民的腰包也鼓了起来。2024年,村集体收入到了82万元,村民人均收入超过两万元,五年里翻了百倍还不止。
张湖村这个名字里的“湖”字,过去可能代表着困扰他们的涝洼地,但现在,通过村民们的智慧和汗水,它变成了滋养他们的“荷塘”,变成了产业融合的“活水”。他们不等不靠,硬是把生态劣势转化成了发展优势,这本身就是一种最朴素的奋斗精神。
襄州区黄集镇·毛岗村
咱们再把目光转回襄州区的黄集镇,这里还有个毛岗村。村里有块“镇村之宝”——一块清朝光绪五年(1879年)立的“遵示勒石”碑。这可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它是襄阳发现最早的村规民约碑。
这块青石碑是2017年初春,村里修文化广场时挖出来的。碑上刻了九条规矩,涉及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禁止牲畜践踏麦苗、严禁赌博、保护青苗等等。谁要是违反了,就要“罚钱五百文”或者“送官究治”。在过去,农村没有监控,也没有那么多执法者,就靠这样的乡规民约来约束大家的行为,维持乡村的秩序和良俗。
毛岗村的乡亲们没有把这块碑当成古董藏起来,而是让它活了起来。他们请文史专家把碑文翻译成现代白话,在旁边立了解读展板。每年清明、重阳,村里还在碑前开设课堂,让老人给孩子们讲村史、讲规矩。
更难得的是,他们觉得老祖宗反对赌博、爱护庄稼这些精神永不过时,但新时代得有新内容。于是村两委组织村民代表大会,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当前环境整治、红白事操办这些新问题结合起来,讨论出了毛岗村的村规民约“新十条”。新规里,保留了“禁赌”、“护青苗”的老传统,也新增了“秸秆禁烧”、“红白事宴席不超过20桌”、“彩礼不超5万元”这样的新内容。
为了落实好,村里还建立了“一约四会”机制,就是村规民约加上红白理事会、道德评议会、村民议事会和禁毒禁赌会。谁家办事提前报备,违规的可能就取消评优资格;村里还搞“孝善积分”,赡养老人能加分,家庭不和要扣分。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喜事新办、丧事简办、厚养薄葬在毛岗村真的成了风气。
所以,毛岗村这个名字,因为这块古碑和围绕它展开的新故事,就与“规矩”和“传承”紧密相连了。它告诉我们,无论时代怎么变,人心深处向善、守序、互敬互爱的追求是不变的。好的规矩,就像村口那块沉默的青石,默默守护着一方的淳朴民风和世代文明。
樊城区太平店镇·合心村
在太平店镇,还有个村子名字起得特别直白,也特别温暖,叫合心村。它原来的地名叫做“埠口”,是个渡口。1955年成立初级社的时候,大家给它取了个新名字叫“合心”。
这名字意思很简单,就是“同心合意”,盼着村民们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团结一致把日子过好。你看,这名字里寄托的是老百姓对团结最直接的向往。它不像有些名字有复杂的历史典故,就是那么朴素的愿望,却力量千钧。
襄城区·姚庵村
最后,咱们再到襄城区的姚庵村去看看。这个村子没有在名字由来上留下太多传说,但它由穷变富、由荒变绿的真实经历,本身就是一首值得讲述的现代史诗。
十多年前的姚庵,可不是现在这个模样。村里有位叫吕清华的村民回忆说,那时候大伙儿“靠山吃山”,但“山却越吃越瘦”。为了挣点现钱,谁家要是娶媳妇、盖房子,就会上山砍树卖钱。结果是“伐木求财一时富,水土流失万年穷”。一到梅雨季,山洪裹着泥沙冲下来,把地里的庄稼全毁了。
姚庵人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们放下砍刀,扛起树苗,年复一年地植树造林、退耕还林。硬是把森林覆盖率从不到20%提高到了超过50%,还在2022年被评为“湖北省森林乡村”。
山绿了,水也要治。从2006年起,村里又开始组织大家兴修水利,清淤、修渠、布管网。不仅解决了雨季溢洪、旱季缺水的难题,还让村子变得更靓了。
环境好了,产业也跟着来了。一位叫胡中琼的种植大户,偶然来到姚庵村,被这里的群山碧水吸引,决定成为“新姚庵人”。她承包了二百多亩堰塘,种了一百三十多个品种的荷花,打造了一个荷花湖景区,每年能吸引近十万游客。她还带着村民搞“荷虾共养”、加工荷叶茶,在碧水清波里蹚出了致富路。
村民闫凤云夫妇,原来在城里开小面馆,生意不错。看到家乡变美了,选择回村开起了农家乐和民宿。最忙的时候,一天要接待三十多桌客人。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村民返乡,吃上了“旅游饭”。现在的姚庵村,有农家乐18家,各类生态种养殖项目20多个,年接待游客超过80万人次,总产值达到三千万元。
所以,姚庵村的故事,是一个关于“守护与新生”的故事。它告诉我们,最美的风景,就是家乡的青山绿水;而最实在的富裕,就藏在这绿水青山之中。
总结
咱们这一路聊下来,从襄北的黄山洼,到汉江边的小樊村,从化涝洼为荷塘的张湖村,到立规矩、树新风的毛岗村,再到团结一心的合心村和实现绿色蜕变的姚庵村……这些散布在襄阳大地上的村庄,它们的名字就像一扇扇窗户。
通过这些窗户,我们能看到先民们筚路蓝缕、开拓家园的艰辛(如小樊村),能看到他们在自然条件下求生存的智慧(如张湖村),也能看到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朴素祝愿(如合心村)。
我们更能看到,在革命年代,这里的人民为追求真理、解放家乡所付出的热血与牺牲(如黄山洼);在建设年代,他们恪守祖训、耕读传家的不懈坚持(如黄山洼);在新时代,他们抓住机遇、艰苦奋斗,让家乡旧貌换新颜的昂扬斗志(如张湖村、姚庵村)。
这就是地名的魅力,它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符号,更是刻在大地上的记忆,是流淌在血脉里的乡愁,是支撑我们走向未来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