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刷到东极岛船票售罄,我直接把手机扔枕边——又得陪一群被电影骗来的文艺青年挤岛。
韩寒2014年把《后会无期》往那里一搁,东极岛三个字瞬间从小众海图冲进热搜。船期没变,民宿翻倍,连村口卖藤壶的大爷都学会说打卡。我去年十月再上庙子湖,码头乌泱泱全是穿风衣摆拍的姑娘,海风把头发糊一脸,还坚持凹造型,脚底一滑差点摔进渔船舱。
真到了岛上,信号一格,充电宝告急,夜里没酒吧,只有浪砸礁石。有人嫌无聊,第二天一早抢返程船票;有人坐在礁石哭,说跟想象不一样。我啃着刚煮好的皮皮虾,心想你们要的到底是海,还是滤镜里的海。
东极岛的海还是老的,鲳鱼银亮,墨鱼喷汁,渔民五点拔锚,十点收网。我跟着阿勇哥出过一趟海,他指远处浪花说,那边沉过偷渡船,也救过台湾渔民,海里故事比荧幕多。回港后他老婆递来一碗姜汤,撒糖,辣得呛喉,却让人不想撒手。
要红总得付代价。民宿老板老周告诉我,旺季垃圾用拖拉机运,一天三趟;淡季整条山路就他一条狗陪着。他说,电影来了,钱来了,可没人教游客怎么和海相处,怎么在台风天乖乖收衣服。他指着开裂的墙,那是去年九月十四级风干的,Insurance?不存在的,靠天吃饭。
我也曾把东极岛当解药,失恋、失业、失眠,以为跑到大陆最东就能被第一缕阳光治愈。后来明白,海只做海的事,不包治矫情。真正被治愈的是跟着渔民收网那瞬间,手掌被网绳磨得生疼,心却安静了——原来人的破事放在浪里,连回声都没有。
所以再看见热搜,我只会劝:别急着订船票,先问自己能不能接受没信号的夜。想拍照可以,记得把垃圾带回码头;想吃海鲜可以,别砍价到渔民脸红。东极岛不是滤镜,是真实的咸风、破网、臭咸鱼,也是日出跳出海面那一刻,你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
岛还是岛,红不红它都在。 人若只是为了红而去,最后只会被海一眼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