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福建人,厦门人去泉州,明显感觉有几处怪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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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泉州,心里都漾开一种难以名状的惬意。厦门的海温婉,沙粒绵软,连拂面的风也带着文艺的舒缓;而泉州,巷弄间漫着面线糊的热气、铁观音的茶韵,还有老石板路上浸润百年的市井味,热闹得厚实,却不喧嚣。

虽同属闽南沿海,相距不过百余公里,厦门与泉州却仿佛浸染着不同的底色。厦门的楼宇生长得精巧,街面收拾得齐整,连叫卖声里都透着一股斯文;泉州却高楼与古厝相望,新街与旧巷相连,豪车旁或许就歇着载菜的三轮,看似杂沓,却乱中有序,粗粝中透出亲切。走得多了,我这个厦门来的访客,也渐渐品出几处耐人寻味的“特别之处”。

一、进老城,偏称“入城内”

初次与泉州友人相约,他在电话里说:“你到鲤城,我再带你‘入城内’办事。”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鲤城不就是泉州的老城区吗?难道“城内”另有所指?

隔日随他穿行街巷,才明白他口中的“城内”,专指鲤城中那片由旧城墙围起的核心区域。即便丰泽、洛江已是繁华新区,大厦林立、商圈崭新,但在许多老泉州人心中,“泉州”二字,仍以鲤城为魂;“入城内”,便是走进那青石铺路、古厝成片的老城心。

一回在西街吃面线糊,我半开玩笑地问老板:“丰泽不算城里吗?”他边撒葱花边答:“算,但鲤城才是骨子里的‘城内’。”这话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厦门岛外,长辈去思明区也说“去厦门”。没料到在泉州,这种带着地域情结的说法,依然鲜活如初。

后来才明白,那并非排外,而是老泉州人深植于心的乡土记忆。鲤城的每块砖石、每株古树皆有故事,开元寺双塔矗立千年,清净寺门楣刻着阿拉伯古铭,就连骑楼的廊柱上,也依稀可见旧日商号的印记。他们口中的“入城内”,奔赴的不是浮华,而是血脉里的乡情。

二、茶当先,茶摊多过食肆

在厦门,品茶是雅趣,多设于雅致的茶室,或自家阳台慢斟细酌;而泉州,饮茶是正经事,是流淌在日常里的呼吸。街头巷尾的茶摊,比饭馆还常见。

无论是写字楼里的商人,还是巷口的修鞋匠,一有空闲,便寻一处茶摊落座。一方木桌,几把竹椅,一套茶具,撮一把铁观音,沸水倾注,茶香四溢。生意在茶桌上谈,交情在茶香里叙,就连邻里纠纷,也常约在茶馆,几盏清茶入口,话渐软,事渐缓。

曾陪客户谈事,以为要去高级场所,他却径直带我拐进巷中一家不起眼的旧茶馆。老板熟稔地摆出茶具,客户边沏茶边说:“在泉州,茶喝透了,事就顺了大半。”那天我们不急着谈条款,从茶味聊到旧俗,一壶茶喝至日暮,合同却自然落定。

更妙的是,泉州人饮茶不分晨昏。清晨的面线糊摊旁,总有老人端茶配油条;午间的饭馆,上菜前先奉一杯清茶;夜市的烧烤摊主,一边翻动肉串,一边为客人斟茶。这般随处可饮的劲头,在厦门少见,却在泉州活得热气腾腾。他们品的不是茶价高低,而是那份慢下来的心安。

三、闽南语,声调更响亮

都说闽南语难懂,在厦门,日常多用普通话,夹杂几句闽南话,即便本地人见外地客,也会切回普通话。而泉州,闽南语的“底气”格外足。

初次去菜场,我用普通话问价,摊主一口流利闽南语回应,语速如急雨。见我愣神,他才放缓语速,掺着生硬的普通话重复。后来才知,他们习惯成自然,开口便是乡音,未觉外人难懂。

一回与泉州友人逛街,遇其邻居,二人立于街角热络交谈,全程闽南语,我旁听如闻异邦语。友人见我茫然,笑言:“我们从小这样讲,对家人、对邻里,哪怕在单位,同事之间也常如此,改不了口。”

更有趣的是,不少久居泉州的外地人,也渐渐学会几句闽南语。认识一位江西来的小伙,在泉州开小吃店三年,张口便是“恁欲食啥”“这物件真赞”,虽腔调仍带异乡味,那份融入的热忱却掩不住。泉州人爱讲方言,非为排外,是为守住一方水土的根脉。你愿学,他们便愿教,亲切如故人。

四、老字号,隐于巷陌却长青

厦门的老字号,多踞于景区周边,门面亮眼,招牌醒目,往来多是游客。而泉州的老字号,偏藏深巷,门脸朴拙甚至斑驳,却能代代相传,根基深厚。

在西街一条支巷里,曾见一家制麻粩的老铺,仅一间瓦房,门口竹筐盛着新做的麻粩,店主是位七旬老翁,徐徐搓着米粿,街坊四五围等新鲜出炉。我问为何不搬到街面,老翁笑答:“老客都识路,不必挪。”这份淡然,在厦门商家中少见。

还有一家制面线的老店,隐于东街深巷,无招牌,只悬一块褪色木牌,上书“老苏面线”。店内摆几口大缸,盛满晾妥的面线,店主夫妇正低头打包。其面线细若丝缕,煮后滑润鲜香,不只老主顾常来,更有外地人专程赶来。

我问店主,没想扩大经营?他手下不停:“手艺就这些,做多就走味了。”听得我心有所动。泉州的老字号,不逐潮流,不贪快钱,只守祖传技艺,凭一份质朴滋味留客,也留住了光阴。他们低调,非因无力,而是深谙“慢工出细活”的智慧。

这些“特别之处”,初看似执拗,细品方知是泉州的魂。它守老城之根,亦纳新区之华;它爱讲方言,却敞开胸怀迎远客;它的老字号隐于市井,却随时代默默前行。

厦门的精致如工笔,细腻婉约;泉州的醇厚如水墨,沉静从容。身为福建人,每次离泉,行囊里总捎着麻粩、面线,心中却盈满钦慕——羡那烟火里的底蕴,慕那不疾不徐的步调,敬那既守根脉、又接四方的胸怀。

泉州似一位淡泊长者,不声张,不刻意,依着自己的节奏,过着实实在在的日子,却在无声处,让人愈品愈觉余韵悠长。下回再访,还想多踱几条旧巷,多饮几盅清茶,再静静寻味——这座城里,还藏着多少这般动人的“特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