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区的深夜,一栋看似普通的公寓楼里,202室的灯光直到凌晨两点才熄灭。第二天保洁员推门而入时,刺鼻的香水味混杂着烟味扑面而来——床单上散落着用过的避孕套,地板上丢着空酒瓶,沙发缝隙里还卡着几张日元纸币。这不是普通游客留下的狼藉,而是日本民宿沦为“性交易据点”的真实缩影。
如今的日本入境旅游,正上演着“冰火两重天”的景象。2024年中国游客在日消费额飙至1.7万亿日元,稳稳占据各国游客榜首,被日本商家奉为“财神爷”。但在这份光鲜数据背后,一股灰色暗流正在涌动:部分中国游客将日本民宿变成非法买春的“安全屋”,而中国籍经营者、日本性工作者与跨境支付平台,共同织就了一条让日本政府束手无策的地下产业链。
一场逮捕牵出黑色交易:中国店长操盘“民宿色情服务”
今年9月,大阪府警方的一次突袭行动,撕开了这条产业链的口子。警方在一间写字楼里抓获了中国籍男子李某,他运营的“派遣型风俗店”专门瞄准访日中国游客,通过微信朋友圈和华人论坛大肆宣传,甚至直白标注“本番(发生性关系)可行”。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频繁在民宿附近接送年轻女性,且同一批女性短期内出入多间民宿。”参与办案的警官向媒体透露,李某的团队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在华人社群揽客,有人对接日本女性,还有人专门协调民宿预订,“他们会优先选择中国人经营的民宿,因为支付和沟通更方便,也不容易被举报。”
调查发现,被派遣的日本女性不仅会前往游客入住的酒店,更偏爱价格亲民的民宿。在东京,一晚1万到1.5万日元(约合人民币470-700元)的民宿成了重灾区。这些原本主打“地道生活体验”的住宿空间,如今被贴上了“隐蔽”“私密”的标签,成为性交易的温床。
曾在李某团队工作过的日本女大学生A(化名),向记者还原了交易全过程:“客人通过微信联系中介,确定时间、地点和服务内容后,我们会收到民宿地址和房门密码。到了地方后,客人已经在房间等着,结束后直接通过微信转账,中介抽成后再把钱打给我们。”
A坦言,现在每周至少有4天要去民宿服务,“有时候一天接10个客人,从东京跑到大阪,民宿老板大多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但只要按时付房租,他们从不过问。”她还记得有一次,民宿房东突然上门检修,她只能躲在衣柜里半小时,“从那以后,我更愿意去中国人开的民宿,他们更‘懂规矩’。”
中国资本操控的“经济闭环”:钱流回中国,麻烦留给日本
为什么中国人经营的民宿会成为灰色交易的重灾区?行政书士佐佐木淳一的话道出了关键:“大阪世博会带动了民宿热,很多中国投资者买下整栋公寓,以日租形式运营,形成了独立的‘中式经济圈’。”
在这条经济链里,所有环节都绕开了日本本土体系:游客通过中国旅行社预订,用微信或支付宝付款,民宿清扫由中国籍员工负责,甚至连性服务中介都是同胞。“钱从中国游客手里流出,经过中国经营者、中国中介,最终又流回中国,日本只提供了场地,却收不到一分钱税收,连地方商圈都没分到红利。”佐佐木无奈地说。
更隐蔽的是“黑民宿”的存在。一些中国富裕阶层在日本购买公寓后,不办理任何营业许可,直接通过华人社群短租给同胞。这些“黑民宿”没有正规登记,无需接受日本政府监管,自然成了风俗业者眼中的“香饽饽”。
“我们更愿意和黑民宿合作,一是租金便宜,二是不会被追问客人身份。”曾运营过中介平台的王先生(化名)透露,部分民宿经营者甚至会主动提供“配套服务”,“他们会告诉客人‘需要特殊服务可以找我’,从中赚取介绍费,形成‘住宿+色情’的捆绑生意。”
这种闭环模式,让日本地方政府苦不堪言。东京都一位官员在采访中表示:“我们看到入境游客数量逐年增长,但本地餐馆、便利店的营业额并没有明显提升,反而收到的民宿投诉越来越多——噪音扰民、垃圾乱堆、邻里纠纷,甚至有居民反映半夜看到陌生女性频繁出入公寓楼。”
从业者的“金钱驯化”:日本女生为何偏爱中国游客?
在这条灰色链条中,日本性工作者的选择耐人寻味。她们为何更愿意接待中国游客?女大学生A的回答直白又现实:“中国客人给的小费多,最少1万日元,最多一次给了我6万日元(约合人民币2800元),抵得上我打半个月工。”
对比日本客人,中国游客的“高效”更让她们青睐。“日本客人要求多,要陪聊天、撒娇,还要按照他们的喜好调整服务,有时候一小时才能结束。但中国客人很干脆,大多不要求多余互动,15分钟就能完事,翻台率高,赚得也多。”A坦言,虽然有时候会觉得“不被尊重”,但面对金钱诱惑,她还是选择妥协,“我要交学费和房租,这份工作虽然不光彩,但能快速赚钱。”
另一位从业者B(化名)则透露,部分中国游客会一次性预订“套餐服务”,但往往只使用一次就打发她们离开,“比如预订两次服务,付两次钱,却只让做一次,剩下的一次就说‘不用了,钱不用退’,对我们来说等于白赚。”
这种“金钱驯化”,让不少日本年轻女性陷入其中。A表示,她所在的派遣店里有20多个日本女生,最小的只有19岁,“她们有的是大学生,有的是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大家都知道这份工作有风险,但没人愿意放弃高收入。”
而日本社会对此的反应,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网友在社交平台上感叹:“以前是日本女性服务欧美游客,现在竟然要服务中国游客,这是国家的悲哀。”也有人反思:“如果不是经济不景气,年轻人找不到好工作,谁愿意靠出卖身体赚钱?这是政府的失职。”
监管困局:日本民宿乱象何时休?
面对愈演愈烈的民宿乱象,日本政府并非毫无行动。今年9月,东京新宿区对12家违规民宿下达“30天停业令”,这是自2018年《住宅宿泊事业法》实施以来,东京首次由区政府直接开出停业处罚。大阪也紧随其后,宣布暂停受理新的民宿申请,对已获批的民宿加强合规检查。
但这些措施似乎难以根治问题。佐佐木淳一指出:“最大的难点在于跨境监管。中国籍经营者通过海外账户收款,日本税务部门无法追踪资金流向;民宿预订和中介服务都在中文平台上进行,日本警方难以掌握证据,只能在发生案件后被动应对。”
更棘手的是“黑民宿”的排查。由于这类民宿不登记、不备案,全靠熟人介绍接单,日本政府只能通过居民投诉锁定线索。“我们接到投诉后,需要先确认民宿是否有合法资质,再调查是否存在违规行为,但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几个月,等我们上门时,经营者早就转移了。”东京都民宿监管部门的工作人员无奈地说。
如今,随着2025年大阪世博会的临近,日本民宿行业的矛盾愈发突出。一方面,大量游客涌入需要更多住宿空间;另一方面,民宿乱象引发的社会问题不断升级。如何在发展旅游经济与维护社会秩序之间找到平衡,成为日本政府亟待解决的难题。
站在东京新宿的街头,看着鳞次栉比的公寓楼,很难分辨哪些是正规民宿,哪些藏着灰色交易。夜幕降临,一盏盏亮起的灯光背后,或许正上演着鲜为人知的故事。这场由“财神爷”引发的民宿风波,不仅考验着日本的监管能力,更折射出跨境旅游背后复杂的利益纠葛——当金钱成为唯一的驱动力,法律与道德的边界,正在被一点点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