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不谈愤怒,只看一幅画,
一幅发生在4月份,却直到现在才挂出来的画,
地点,庐山,五老峰,清澈的溪谷,
画中的主角,三名印度人,
他们赤着上身,在水里,像在自己家乡最熟悉的河里一样,洗澡,嬉戏,动作舒展且自然,岸边还放着他们的私人物品,肥皂和肥皂盒,甚至还有一个从岸边拿来的救生圈,这件物品的存在,让这场“沐浴”增添了几分度假的悠闲感,
画的背景,是岸上一些看不清面目的游客,他们在指责,在制止,但声音似乎被风吹散了,传不到主角的耳朵里,因为主角们在哈哈大笑,他们的快乐是真实的,纯粹的,完全不受外界干扰,
这幅画的名字,可以叫《无人之境》,也可以叫《我的恒河》,
这不仅仅是一幅画,这是一个重复上演的剧目,舞台从北到南,换了无数次,
从北京的亮马河,到吉林的松花江,再到武汉的长江,主角的国籍不变,行为模式不变,那种理所当然的松弛感,更是一脉相承,
事情被曝光后,常规的剧情开始了,
庐山景区,出来,发布通报,道歉,
这个道歉非常值得玩味,他们为“管理疏漏”道歉,这个措辞很精妙,意思是我们没看住,是我们的错,他们滑得像条鱼,责任巧妙地揽到了自己身上,对于真正污染水源、破坏规则的人,反而是一种变相的开脱,
你看,这是第一个关键节点,犯错的人还没找到,管理者先低头了,
道歉是给谁看的,显然不是给那三个印度人看的,他们大概率看不到,看到了也未必在乎,这个道歉,是表演给我们看的,一种“我们已经处理了,大家散了吧”的姿态,一个标准流程,一个熄火阀门,
这个流程熟练得让人心疼,
接下来,是流程的第二步,
“通过酒店入住系统,已经确认了他们三个人,目前事情已经移交到九江市出入境管理部门”,
这句话更有意思,它传递了两个信息,
第一,我们有能力找到他们,技术上完全没问题,
第二,这件事已经不归我们管了,我们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下一个部门,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景区尽到了“发现”和“上报”的责任,接下来皮球就滚到了出入境管理部门的脚下,
而我们这些看客,能做什么呢,只能像文中所说,“那现在就要看这个出入境管理部门,会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这句话里充满了被动和不确定,我们只能等,只能看,我们对结果没有任何掌控力,甚至连一个确定的预期都没有,
他们会被罚款吗,会被警告吗,会被记录在案影响下次入境吗,
谁也不知道,
大概率,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现在,让我们把洋葱再剥开一层,直面那个核心问题,
为什么他们敢这样,
把一切都归结于“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或者“文化差异”,是最简单、也最懒惰的解释,
一个成年人,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正常的反应是小心翼翼,是察言观色,是入乡随俗,这是生存本能,
肆无忌惮,从来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聪明,
他们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或亲身经历,或同伴告知,或网络见闻,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这里,有些规则,对他们是无效的,
他们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衣服下水,这份勇气的来源,不是他们的脸皮有多厚,而是他们对“后果”的精准预判,
他们断定,这么做的最大风险,就是被岸上的人骂几句,或者被工作人员赶走,不会有罚款,不会有拘留,更不会有任何影响他们后续行程的惩罚,
零成本的违规,换来的是一次畅快淋漓的“恒河浴”,这笔账,谁都会算,
这不是素质问题,这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后的,理性选择,
那么,是谁给了他们这种“不会有严重后果”的强大自信呢,
是我们自己,
是我们每一次“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是我们每一次“对管理疏漏表示道歉”的卑微姿态,是我们每一次将矛盾上交、最后不了了之的行政流程,
我们亲手为他们打造了一个模糊地带,一个规则的豁免区,
我们用行动告诉他们,别怕,在这里你们是“客人”,客人犯点小错,主人是不会真的生气的,最多就是说两句,然后帮你们把屁股擦干净,
当一个国人在景区做出类似行为,我们处理起来,向来是雷厉风行,罚款,曝光,拉入黑名单,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一旦主角换成了外国人,我们的执法系统好像突然就装上了延迟插件,变得迟缓、犹豫、甚至失灵,
我们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他们回去说我们“不友好”,影响我们“开放包容”的国际形象吗,
一个真正强大、自信的地方,它的开放和包容,体现在制度的公平和执法的统一上,而不是体现在对规则破坏者的纵容上,
真正的尊重,不是靠无底线的退让换来的,而是靠维护自身规则的尊严来赢得的,
当你的规则可以被轻易践踏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时,你收获的不会是尊重,只会有轻视,以及下一次,更过分的试探,
从地铁上的手抓饭,到各大江河里的集体沐浴,这种试探的尺度正在一步步扩大,
他们正在用行动,帮我们测量出那条隐形规则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而景区的道歉,恰恰是对他们这种测量的积极反馈,这个反馈信息是,“你们这次玩得有点过火,下次注意点,但我们还是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这是一个完美的恶性循环,
他们胡来,我们道歉,他们确认了安全,于是下一次更胡来,我们再道歉,
这个怪圈,转得飞快,
问题的根源,从来就不在那三个印度人身上,他们只是一个结果,一个现象,一面镜子,
镜子里照出来的,是我们自己面对外部世界时,那种深入骨髓的不自信,那种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维持表面和谐的脆弱心态,
我们总是在问,“为什么外国人到中国没有敬畏心”,
答案再简单不过了,
因为敬畏心,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是靠我们自己,用清晰的法律,统一的标准,和不容挑战的执行力,一寸一寸建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