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叫“我是山东人，一家人去了趟浙江温州，真有点想不明白这五件事”。

出门在济南东站。

两大箱子一背包，孩子抱着小黄鸭枕头。

高铁一路向南，窗外是黄河滩，是运河水，是绿到发亮的油菜地。

到温州南站，空气里有海腥味，衣服立马薄半件。

第一件事，是海风和山风一块吹。

温州三面靠山，一面向海。

市区背后是雁荡山的余脉，正面是东海，风是交替来的。

在江心屿下车，江水两个岔口绕着岛走，像两条青龙护着一块石头。

江心屿上有两座塔，一叫文澜塔，一叫戒珠寺塔，元明清都修过。

苏东坡来过，写过诗，诗碑现在还在树荫里。

孩子追着白鸽跑，鞋子进了点沙，袖口粘了点糖葫芦的糖丝。

岛上有一株古榕，树根抓着石缝，像老人手背的青筋。

海风一阵，河风一阵，衣角拍在腿上直响。

第二件事，是路绕来绕去，开车更省心。

温州公交多，站点密，但景点分散，去雁荡山要北上，去洞头要往东，坐车换来换去，人要晕。

自驾好用，导航设好，油加满，轮到哪停哪。

南站到市区是瓯海大道，快，路直，限速清楚。

去洞头跨海大桥，桥身是弧线，海面铺开，风把车窗吹得嗡嗡响。

桥中段有观景点，车位不多，早去能抢到一个。

洞头的“海霞村”有驻军旧址，这里有“海霞”电影的取景点，墙上是红色标语，老炮筒摆在门口。

去雁荡山走沈海高速转雁白线，隧道接隧道，像拉着串糖葫芦。

雁荡山分灵峰、灵岩、大龙湫。

灵峰看夜景，山像面人，夜灯一打，像会眨眼。

灵岩看悬空栈道，古时传说刘海戏金蟾就取的这一带的意头，峰壁上有天然洞口，叫“方孔”。

大龙湫看瀑布，落差大，水声像摔鼓。

宋人赞它“声振万壑”，乾隆年间有碑刻，字还清楚。

第三件事，是海鲜和面食一桌摆。

温州人爱海货，也爱面。

早上去五马街边上的小店，点了一碗瘦肉馄饨，一碗鱼丸汤。

馄饨皮薄，汤里加了淡淡的胡椒。

中午去菜场边的海鲜档，点海瓜子，蒸蛏，清蒸小黄鱼。

海瓜子一炒就开口，肉滑，汤汁收得亮，配一口米饭刚好。

小黄鱼蒸十分钟，姜丝铺满，筷子一拨是整片肉。

晚上到七都岛，桥边有小排档，点了海鲜面。

一大勺汤，几只花甲，几片带鱼，面条吸了汤，筷子一挑就香。

边上桌子点了糯米饭团，咸蛋黄和肉松夹在中间，一口是甜，一口是咸。

第四件事，是住在海边看太阳起落，价钱差得很开。

洞头岛上有海景房，窗子推开就是海，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渔火。

旺季贵，平日便宜一截，星期二三更合适。

海景房要问清朝向，问楼层，问是不是正海，问有没有遮挡。

遇到“侧海景”要想好，可能只是一条缝。

雁荡山里的客栈讲安静，木地板，老藤椅，院子有柚子树。

下雨时屋檐滴水，落在青石板上，滴答滴答。

市区住在五马街边上方便，出门是小店，晚归有夜宵，噪音要认。

酒店的早餐别抱期待，出门吃更香。

第五件事，是景点火热，淡季舒服，工作日更合算。

江心屿周末像庙会，人贴人，排渡船要排两趟。

工作日上午九点前进岛，树影刚好，塔下有风，拍照不用让位。

五马街晚上总是热闹，牌匾挂在骑楼上，老店有鞋帽，有银器，有麦饼。

麦饼是平底锅烙的，里头塞瘦肉和韭黄，拿手里会烫，吹一口更香。

松台山边的旧洋房安静，民国时候的砖，青灰色，阳台有花纹。

台阶上的青苔滑，雨天走慢点。

南戏博物馆值得进，一个小时不亏。

南戏是宋元戏曲的老根，温州叫“永嘉昆曲”的前身。

馆里有“琵琶记”的故事墙，讲蔡伯喈辞亲远游那段，戏台上的瓦当是龙纹，梁上彩绘还在。

讲解员说这里的“曲牌”很多是从古曲演变的，拍子稳，念白轻。

听一段锣鼓点，心里就跟着敲。

雁荡山的典故多。

广成子炼丹的传说，在灵峰那块“合掌峰”下有人讲评书。

旁边老人说当年乾隆南巡写过“雁荡天下奇”，后人拓碑，又摹刻一遍。

灵岩寺里香火淡，殿后有一口古井，井口石磨得光亮。

寺里钟声一敲，山谷有回声。

洞头的海上古堡是清代的防台要塞，城墙块头大，转角垛口还在。

炮台朝向东南，望去是海面，浪头一排一排。

海霞故事就在这片海面上拉开的，海边老照片馆里挂着上世纪的军装照，脸上都是海风晒的颜色。

说完这五件事，还得说说交通的门道。

温州有两个主要高铁站，一个是温州南站，一个是温州站。

温州南站偏新，接驳地铁S1方便，去洞头、龙湾方向快。

温州站靠老城区，去五马街、江心屿路更短。

定票时看酒店位置再选站，错了站要多半小时。

开车走绕城高速不收心神，分叉多，提前两公里看指示牌，出错口就绕远。

市区停车楼层高，坡道窄，车大就找地面位。

雨天别往老街深处钻，石板滑，倒车费力。

行程要抓时间点。

江心屿上午九点前，雁荡山的灵峰傍晚五点后进，等关灯的夜景。

大龙湫下雨后看，水量大，拍出来有气势。

洞头的望海楼看日出，四点半起床，五点出发，路上车少，海平线一条红线拉开是惊喜。

五马街夜市八点半走一圈，人正多，九点半再走一圈，人就散了。

吃饭挑开整点，十一点半就座，下午五点半就座，厨房不忙，菜出得稳。

价格不看门脸，看黑板，写今日价的那块板最实在。

海鲜要称重前先谈做法，清蒸，葱姜，蒜蓉，水煮，各有价。

问清“小份几两”“大份几两”，免得一上来是个大盘子，底下垫了半盘葱。

海鲜市场挑货看眼睛亮不亮，鱼鳃红不红，虾壳硬不硬。

带个保冷袋，回酒店还新鲜。

孩子怕腥，备点番茄酱，蘸着能吃两口。

带长辈，走路慢，就把雁荡山分两天。

第一天灵岩，坐索道上，下山走一段，脚不累。

第二天大龙湫，走台阶到底看瀑布，回程坐观光车。

洞头给一天，上午海堡，下午沙滩，傍晚风车岛看风车转。

江心屿放在第一天，路熟了，心也定了。

天气要看预报，也要看云。

南风大，海上起浪，船会晃，胆小的别吃太饱。

雨来得快，备一件轻便雨衣，伞在海边不好撑。

鞋穿防滑底，别穿新鞋，走到中午脚就磨出泡。

拍照少拿无人机，管得严，禁飞区多，江心屿、跨海大桥、军港附近别飞。

买手信挑本地的。

楠溪江腐乳小瓶装，咸淡正好，配白粥一勺就够。

温州月饼是咸味的，肉丁和笋干，外皮酥，路上别压了。

瓯绣在南戏馆旁边的小店有卖，针脚细，看起来像画。

价格不便宜，小块的买来摆桌上，颜色耐看。

银行卡和手机支付都行，但老市场里有几家只收现金，身上放两百块，打个底。

说说花费。

市区打车起步价便宜，跨江要加桥费，司机会提前说。

地铁S1线快，能到动车站和龙湾机场，换乘口清楚。

观光车在景区里方便，一次几块，天热能省体力。

门票看联票，雁荡山三大景点有套票，算下来能省一顿晚饭钱。

工作日住店便宜三成左右，早餐加不加自己算，出门转个弯就有豆浆店。

最后，说点小心思。

温州话拗口，听不懂就说普通话，本地人热心，会慢慢讲。

点菜多问少上，吃完再加，别浪费，海鲜凉了就打折扣。

拍照让一让，塔下石阶窄，老人上下要有人扶。

垃圾装袋带走，海风一吹，塑料袋跑得比人快。

桥上别放风筝，风大，线会刮到人。

夜里别下海，退潮看不清，脚下一滑，回头麻烦。

一圈走下来，心里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其实都能放下。

海风和山风为什么一起吹，地形就摆在那里。

公交为什么不太跟心意，城市摊得开，自驾更顺。

海鲜为什么到处好吃，人靠海活了几百年，手艺和火候早就稳了。

房价为什么差那么多，朝向和楼层就值钱，平日就是捡便宜的好时候。

景点为什么这么多人，大家都爱看海看山，看过路就熟了，避开点高峰就舒坦。

带着一家人，看塔，看山，看海。

拎着小袋手信，回程坐上高铁。

窗外灯光退后，脑子里还在回味那碗海鲜面。

下次再来，挑个工作日，挑个多云天。

开车慢一点，走路慢一点，吃饭慢一点。

把风装进袖子里，把海装进腰里，把山装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