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浙江,省界和市级格局基本定了。
这些年看着地图上那几条线,确实干净利落。省里主要做的两件事儿就是把一些县并进市里、把一些地改成市,海岛、沿海地区的管理也越发讲究精细化了。说白了,这不是随便换个牌子,背后牵扯到财政、土地、社保、干部调配一大堆琐事,地方政府天天得琢磨这些边界和权责怎么划,忙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往前推回去看,2010年前后那段时间是变动最集中的。比如2013年绍兴把几个县改成区,2014年杭州把富阳划进来,2015年温州把洞头设成区,2017年玉环、临安也完成了县到市或并入市区的调整,2019年洞头的直属关系又调整了一回,到了2021年,杭州市还在微调内部区划。这些改动,表面上看是行政线条变了,实质是为了适应城市扩张、产业布局和公共服务统一。地方每一次“动刀”,都会引发房产、土地出让、税收归属、社保转接等连锁反应,处理不好就会闹出很多事儿。
再往前拉到老一点的变动,1949年之后省级政府在杭州成立,最初是按专区来管,1953年舟山被单列为专区,对海岛实行专门管理,这是因为海岛跟内陆的治理逻辑不太一样,得另套办法来管。到了1983年,开始推行市管县的体制,这一步把嘉兴、湖州、宁波、绍兴等地的隶属关系调了调,给后面的撤地设市打了基础。90年代到2000年那会儿,是撤地设市的高潮期:1994年台州设市,2000年金华和衢州也走上了城市化和行政升级的路子,都是经济发展和城市化推动的结果。
再往更早的民国时代也不少调整。民国初期废了府州厅,省直接管县,1912年浙江有75个县。1927年把宁波市从鄞县分出来,1932年又划分成七个行政督察区。这些变化很多是为了解决治安、军事调配和地方治理效率问题,边界时常动来动去,和当时的政治军事形势密切相关。
清朝沿承明制,把浙江正式定为一省,省会定在杭州,版图基本和现在差不多。清代列了十一府,像杭州府、嘉兴府、湖州府、宁波府等。还挺有意思的是,浙闽交界处有个叫苍平(今苍南县)的小块地带,自明清以来从福建迁来的移民多,形成了带有闽南文化色彩的飞地,这种文化拼接到今天还能看见。康熙年间江南省分割,江苏、安徽的界线确定后,浙江的省界也就更稳了。
更往远些,回到明代,洪武年间江浙行省改成浙江承宣布政使司,下边设十一府,类似嘉兴、湖州、绍兴、宁波、金华、衢州等,明代的府制把浙江的治理框架固定了好几百年。到了元朝,行省制开始,1277年设江浙行中书省,把杭州作为治所,那时候的管辖范围比现在大,连福建和江淮一部分地区都在它的版图里,行政中心的地位由来已久。
宋唐时代的分划更频繁。唐时把江南道分东西,和后来的两浙道有直接关系。到了乾元、大历年间,两浙东西道几经合分。宋代把道改为路,浙江多属两浙东、西路,北宋后期杭州已经成了路治所在地,这也是杭州后来能成为省会的历史铺垫。
再往回追溯到秦汉,秦始皇统一后推行郡县制,会稽郡设立,下面管着十七个县。汉初还出现过郡国并行的情况,会稽、吴国之间的隶属多次调整。顺帝永建四年(129年)那会儿,有人建议把原来的大片吴越地重新划分,划成吴郡和会稽郡,这种分法对后来几百年地方格局影响不小。
更古老的春秋战国时期,吴越两国你来我往,越在公元前473年左右灭掉了吴,但不久越又被楚吞了。再更早,周朝分封时,会稽、吴地分别被安置给不同的封国。考古和古文献显示,江浙一带自古就是人口密集、文化多样的地带,城镇、港口、手工业很早就发达。
最远的那段,是史前的地理与环境变化。全新世以来海平面的起伏直接影响杭州湾两岸的居住和经济形态。海水后退出陆地,给早期居民腾出可耕作和定居的地方,遗址分布也随着海岸线的拉锯移动。可以说,地形、河流、海洋的变迁和人类活动互相牵引,直到有了正式的行政划分之前,这些自然条件已经在默默塑造这片土地的面貌。
把这些历史片段拼在一起看,像是把一幅老地图一块块擦亮。每一次朝代更替、每一次制度调整,甚至一次海岸线的前推或后退,都会让地图上的边界往更合适的方向靠一靠。有时候你走在浙江的一条老街,抬头能看到好几层历史重叠在一起,像拼图,一块块扣上去,整个画面才慢慢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