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达日县的夜还裹着冻硬的羊皮袄。我把羽绒服裹成粽子，跟着当地牧民扎西的摩托车后座，像只被拖在后面的死狗，不是他开得太快，是山路太野，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在跳迪斯科。扎西的络腮胡上结着冰碴，回头喊：“快到了！格萨尔王的剑尖，能戳破日出的肚子！”

我呸了一口，唾沫星子刚出口就冻成了小冰粒。但下一秒，我就听见了，风里有马蹄声。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像千军万马从云端冲下来，踏得冻土都在颤。扎西眯眼笑：“格萨尔王在迎咱们呢。”

一、格萨尔王的“巨婴玩具”：山尖上的战神雕塑

我们要爬的山，叫“格萨尔王像山”。不是因为山像格萨尔王，是山上有一尊比十个篮球场还大的格萨尔王雕塑。

等我气喘吁吁爬上山脚，抬头一看，我的妈，这哪是雕塑？是格萨尔王本人从史诗里爬出来了！

他骑在赤兔马上，剑指东方，盔甲上的鳞片能夹死苍蝇，胡须飘得比经幡还长，脸上的表情像刚砍完十个妖魔，怒目圆睁却带着笑。最夸张的是他的脚，每只脚都有三层楼那么高，踩在山岩上，把整座山都压得往下沉了半寸。

扎西双手合十：“这是我们牧民的‘保护神’。传说格萨尔王当年射箭，箭头扎进这座山，把黄河的源头钉死了，才让下游的草原不被洪水淹了。”

我摸了摸格萨尔王的靴尖，冰得像块铁，却能感觉到里面有股热乎气，像神的心跳。

二、登山：每一步都踩在格萨尔王的战歌里

爬这座山，比追一头受惊的牦牛还累。

山路是用碎石铺的，踩上去“咔嚓”响，像格萨尔王的铠甲摩擦声。我爬一段歇一段，扶着膝盖喘气，扎西却在前面蹦跶：“快点！日出的光，比羊毛毯还金贵！”

越往上，风越大。吹得我耳朵疼，却能听见更清楚的马蹄声，不是从山下，是从雕塑里传来的。像格萨尔王的千军万马，正从史诗里冲出来，跟着我一起爬山。

终于到了山顶，我差点栽进格萨尔王的马镫里。抬头一看，天已经醒了。

不是我们平时说的“天亮”，是天边烧起了一团火。云层像被揉碎的红绸子，铺在东方的天空，连格萨尔王的盔甲都被染成了金红色。

扎西跪下来，磕了个头：“格萨尔王，今天的太阳，是您的。”

三、黄河日出：我啃到了太阳的獠牙

接下来的三十秒，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一缕阳光像把烧红的刀，劈开了云层。紧接着，太阳露出了半张脸，不是我们平时见的“咸蛋黄”，是煮得通红的铜锣，边缘还滴着熔化的金子。

然后，它“咚”地跳了出来！

我的天，整个世界都炸了！

黄河水本来是暗黄色的，像条睡不醒的蛇，瞬间变成了流动的黄金。浪涛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溅起来的水花像碎金，落在脸上烫得发疼。远处的河谷里，黄河像条被点燃的绸带，从天的尽头铺过来，一直缠到我的脚边。

格萨尔王的剑尖，正好指着太阳的中心。阳光穿过剑尖，像一道金色的箭，射进我的眼睛，我能看见太阳的“纹理”，像融化的黄金流淌，像格萨尔王的战纹，像黄河的浪痕。

风里带着黄河的腥甜，还有酥油的香气。我听见扎西在喊：“看！黄河在拜格萨尔王！”

真的，黄河水突然转了个弯，像条狗似的，朝着格萨尔王的雕塑磕了个“浪头”。浪花撞在岩石上，溅起的水雾里，我好像看见格萨尔王的马，正踏着黄河水奔跑，马蹄溅起的水花，都是金色的。

四、夸张到骨子里的震撼：我不是看日出，是被太阳“强奸”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刚才经历的不是“看日出”，是被太阳“强奸”了灵魂。

当地牧民说，这座山的日出，是格萨尔王用自己的剑“劈”出来的。每到清晨，太阳会顺着剑尖滑下来，把黄河变成黄金，把山脉变成战甲，把每一个来看日出的人，都变成史诗里的英雄。

我摸着自己的脸，烫得像被太阳咬了一口。扎西笑着说：“这是格萨尔王在给你盖章，你是他今天的‘荣誉战士’。”

我蹲在山顶，看着黄河在脚下翻滚。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却能看见水里的自己，头发是金的，衣服是金的，连影子都是金的。

突然，我想起昨天晚上吃的牦牛肉。那肉嚼起来像木头，可现在，我觉得自己连血液都是甜的，像黄河水的味道，像太阳的味道，像格萨尔王的盔甲味。

五、结尾：我把太阳的獠牙，藏进了骨头里

下山的时候，扎西问我：“怕不怕？”

我摇头，不是不怕，是太他妈爽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格萨尔王的雕塑。他还骑在马上，剑指东方，像在说：“下次再来，我给你留更烫的太阳。”

车开下山的时候，我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一块从山顶捡的石头。石头是红的，像太阳的碎片，像黄河的浪，像格萨尔王的战纹。

后来我把这块石头放在床头。每晚睡觉前，我都能听见，马蹄声，黄河的浪声，还有格萨尔王的笑声。

我知道，那不是幻觉。是我啃到了太阳的獠牙，把它的热度，藏进了骨头里。

现在，每当有人问我：“达日的黄河日出，到底有多美？”

我会笑着说：“美到你想把自己的灵魂，掰成碎片，撒进黄河里。”

或者更简单：“美到你能听见太阳的心跳，和格萨尔王的战歌，混在一起。”

因为那不是日出。是神用阳光，在大地上写的一首诗。

而我们，都是诗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