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拍卖成主流!三亚希尔顿奢牌酒店遭甩卖,高端住宿业迎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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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五星级酒店是城市的门面担当。鎏金旋转门、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每一处都透着“高端”“体面”的标签。

三亚金茂希尔顿、天津丽思卡尔顿、上海万达瑞华酒店,这些昔日的政府门面、地产宠儿、网红打卡地,如今却集体变了样。

它们纷纷以“司法拍卖”“资产处置”“债权转让”的形式,登上阿里法拍、京东拍卖的货架,成了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更触目惊心的是行业数据,2019年底我国五星级酒店有845家,截至2024年三季度仅剩736家,不到五年减少114家。

为了活下去,郑州的五星酒店在门口卖19元3个的鸭脖,广州的奢牌酒店推出26元四菜一汤的盒饭,连丽思卡尔顿、凯悦这样的国际品牌也放下了身段。

从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到无人问津的负资产,五星级酒店究竟经历了什么?这场前所未有的“大逃杀”背后,藏着行业兴衰的深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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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级酒店在中国的发家史,堪称一场“风口上的狂欢”。

1978年改革开放后,大量外资、外企涌入,政商活动日益频繁,对高端住宿和会议配套的需求陡然增加。

在此背景下,国务院牵头推动大型涉外酒店建设。1979年,广东省旅游局联合港商霍英东、彭国珍,投入1.8亿元建成新中国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广州白天鹅宾馆。

开业第一年,白天鹅宾馆就创下1282万元纯利,这个标杆案例点燃了各地的建设热情。

北京长城饭店率先引入国际酒店管理模式,成为行业示范;南京金陵饭店以“中国第一高楼”的身份,凭借旋转餐厅轰动全国。

2000年前后,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国际化进程加速,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迎来国际酒店品牌入驻潮。

万豪、希尔顿、洲际等巨头纷纷抢滩,通过品牌授权、管理合同等方式布局,大公司高管、金融精英成了核心客群。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举办,让五星酒店行业迎来爆发式增长。当年全国五星级酒店数量增至432家,北京的五星酒店标准间平均价格飙升至3623元/天,较2007年上涨2.6倍。

《证券日报》统计,假设入住率75%,北京星级酒店平均收入增长率超600%,临近奥运场馆的酒店甚至可能突破10倍。

恰逢房地产行业蓬勃发展,“地产+酒店”的新模式应运而生。地方政府为拉动经济,在土地出让时要求打包五星酒店项目,作为硬性配套。

酒店带来的形象提升,能让周边住宅售价上涨20%-30%,既拉高城市天际线,也是经济向好的象征。

房企不仅能享受土地金减免、税收优惠等政策,还能通过酒店投资抵充所得税。比如一家房企年净利润20亿元,若全部投入酒店建设,便可免缴相应所得税。

多重利好下,五星酒店加速扩张。到2010年,全国数量已超600家,年均增长率超15%,不仅覆盖一线城市,还向二三线城市渗透。

就连年财政不足10亿的贵州独山县,都敢拿出400亿搞酒店开发,彼时的五星酒店,成了人人追捧的香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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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一纸政策打破了五星酒店的扩张神话。

《中央和国家机关会议费管理办法》出台,将五星级酒店剔除出多数政府会议的备选名单。

这个曾经彰显身份的“金字招牌”,突然变成了负担。不少酒店暂缓申报五星资质,甚至主动申请降星,行业扩张步伐骤然放缓。

真正的重击来自房地产市场的降温。2016年12月14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房住不炒”理念,全国限购城市迅速增至73个,房地产市场被踩下“急刹车”。

2020年,“三道红线”政策全面实施,限制房企负债规模;2021年,“两道红线”管控银行房地产贷款额度,开发商融资难度陡增。

叠加疫情冲击和经济增速换挡,住房需求增长乏力,房地产库存积压,泡沫逐渐破裂。

而那些作为拿地“赠品”的五星级酒店,瞬间从资产变成了负资产。五星酒店的建设和运营成本极高,土地购置、建筑装修、设备采购、人员培训等都是巨额开支,且投资回报周期长达10-15年。

房地产繁荣时期,这些成本能通过卖房利润覆盖,但地产市场萎靡后,酒店只能依赖客房、餐饮等传统业务营收,根本难以支撑高昂成本。

数据显示,2022年中国五星级酒店平均每间可售房收入为432元,较2012年下降15%,而运营成本却上涨了20%。

腹背受敌的房企,开始疯狂处置酒店资产。富力的77家酒店被新加坡债主清盘接管,曾经一晚房价超3万的北京三里屯瑜舍,被太古地产出售;西南地区的亲子酒店天花板蓝光己庄,因开发商破产被拍卖。

亚洲旅宿大数据研究院的报告显示,2023年至2024年间,酒店拍卖次数达964起,亿元以上拍卖达248起。

但2024年的163家被拍卖酒店中,仅9家成交,流拍率高达95%,即便贱卖也无人接盘。

曾经的城市名片,彻底沦为了无人问津的烫手山芋。

五星酒店的困境,不仅是地产泡沫的余波,更是供需失衡与行业竞争的双重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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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二十年,五星酒店数量增长近10倍,但高端客群并未同步扩张。

贝恩公司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高净值人群家庭消费下降11%,对非必要支出更为谨慎。

企业端的变化更明显,降本增效成为默认KPI,差旅预算首当其冲。携程商旅统计,87%的受调者受到差旅成本管控影响,很多大厂的住宿标准被压缩:一线城市500元封顶,其他城市300-400元。

政务、商务需求双双减少,五星酒店又未能及时找到新的客群定位,在大众旅游市场中显得格格不入。

为了生存,它们只能被迫降价,与中端酒店陷入价格战。2024年,全国五星级酒店平均房价降至599元,同比下降5%。

但降价并未带来客流增长,其平均出租率仅为61.3%,远低于中端酒店75%以上的水平。

价格下跌的同时,服务和硬件也跟着“缩水”。服务员数量减少,餐饮改用预制菜,墙纸掉落、设施老化成了常见现象。

社交媒体上,不少消费者吐槽五星酒店名不副实:没有智能马桶、恒温淋浴,要站在浴缸里洗澡;中央空调无法调节温度;地毯、柜子、墙角损坏,电视机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款。

反观中端连锁酒店,却在不断升级迭代。亚朵的免费洗衣、属地早餐,全季的智能客控,都精准切中了当下消费者的需求。

2024年数据显示,中端和高端(四星级)酒店的连锁化率已分别升至55.33%和44.70%,较2018年实现超翻番增长。

中端酒店的崛起,让“五星”标签的含金量持续贬值。当消费者花更少的钱,就能享受到更贴合需求的服务和硬件时,自然不会为五星酒店的虚名买单。

定位过时、管理效率低、设施老化,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让五星酒店的竞争力越来越弱,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

为了活下去,曾经高高在上的五星级酒店,不得不放下身段,开启了五花八门的自救模式。

最引人关注的是“摆地摊”热潮。河南郑州永和伯爵国际酒店在门口卖起卤味,鸭脖19元3个,凉拌菜通通10元;广州花园酒店、白云宾馆推出26元一份的盒饭,四菜一汤还带水果。

要知道,这些酒店过去一个果盘就要58元,如今却要靠平价快餐吸引客流。

除了摆地摊,“剩菜盲盒”也成了不少五星酒店的选择。将当日未售完且品质完好的食物随机打包,以100元以下的价格出售,既能减少浪费,又能增加营收。

还有酒店推出“星厨到家”服务,由专业厨师团队上门提供定制宴席,把高端餐饮服务送到消费者家中。

但这些自救手段,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五星酒店的核心问题,在于其从诞生之初就被赋予了太多金融属性,而非作为实体产业来运营。

在地产狂飙的年代,它们是拿地的筹码、避税的工具、城市的面子工程,却唯独没有被当成需要长期精细耕耘的酒店来对待。

如今,留下来的玩家面临着多重困境:巨额的改造成本让人望而却步,客群老化难以吸引年轻消费者,品牌溢价崩塌后再也回不到昔日高价时代。

与此同时,行业整体还在扩容。2024年,中国住宿业设施总数达57.0万家,客房总规模1927.8万间,酒店业门店数和客房数均创历史新高。

但增长的主力是中高端连锁酒店,五星酒店的市场份额被持续挤压。

从1979年广州白天鹅宾馆开业创下盈利神话,到如今95%的拍卖流拍率,五星级酒店在中国走过了四十多年的跌宕历程。

它们的兴衰,不仅是一个行业的缩影,更折射出中国经济结构的调整、消费市场的变迁和房地产行业的转型。

如今,五星级酒店已然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是通过彻底的转型升级重获新生,还是在时代浪潮中逐渐被淘汰?答案,只能交给时间来给出。